富弼都忍不住开口道：“就看他如何解释法家。”
“嗯？”
张斐笑道：“如果是法制之法大的话，那么那些暴君昏君、贪官污吏又是怎么出现的，这也是常识好不好，读过史书的都知道。”
“对！”
叶祖恰、上官均、蔡京、蔡卞等人何曾受过这种鄙视。
又在右边从上往下画了个一个箭头符号，边画边言道：“而法家之法是君主、大臣用于治理这个国家的一套方法。这常识和方法你们总分得清楚吧？”
蔡卞道：“请恕我等愚钝，未听明白，还望老师能够解吾等心中所惑。”
“不错。”
这难道不是律法吗？
李悝只是分类、完善。
张斐道：“抹去了这条罪，不就抢劫合法了吗，这还需要去写明吗？”
抢劫合法明显有悖于张斐对于法制之法的概括，但写在宋刑统上面，这就是律文。
“.！”
张斐道：“这一令一法，它又算不算律法？”
“我父母。”蔡卞道。
张斐道：“可政事堂并未规定一定要赔偿。”
一众学生继续摇头，但气氛一点也不嗨。
就他们的常识而言，这当然是算律法的。
张斐指了下蔡京，“此乃常识，准确的说，这是我们生活在这世上所形成的一种常识、共识。
上官均突然问道：“如果法家之法遇到法制之法，该以谁为先？”
张斐讪讪转身回到讲台上，目光在这一群学生脸上是扫过来，扫过去，突然是长长叹了口气。
“改革变法。”
张斐道：“什伍连坐法呢？”
叶祖恰道：“直接抹去就行。”
这就是自我保护，本是很个人的事，但这种需求形成一种广泛的共识，于是就形成律法。
真的是我们太笨吗？
张斐不答反问道：“假如政事堂在东京颁布快要饿死了，抢劫不违法的这条规定，你又是一个司法官员，遇到这个案子，你会怎么判？”
张斐委屈地点点头道：“行，我就先上完这一课，但是我将来要换一批学生，这真的带不动。”
这不是孔子教我们的，不是孟子教我们的，更不是李悝、商鞅、韩非子凭借自己的智慧想出来得。
吕公著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叶祖恰微微张嘴，那张白净的脸看着就慢慢涨红了。
张斐道：“我朝太祖太宗是如何形容之前战乱时期的律法？”
张斐突然问道：“商鞅的《垦草令》算不算是常识，或者说人们的共识？”
张斐又是叹了口气。
张斐一怔，惊讶道：“不不会吧。你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听明白吗？”
一众学生摇摇头。
斗殴、偷窃，是写在《法经》中，但不是李悝想出来的，是一直存在的，在没有律法这个名称之前，就已经存在。
可不是他先觉得偷东西不好，然后告诉其他人，偷东西不好，然后再被人慢慢接受。
让我先想想。
“我。”
大字不识一个村夫，都知道偷蒙拐骗是不对得。”
不仅仅是他，很多人都有着种想法。
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斐道：“有个词是怎么说来着，人亡什么息！”
“.！”
“纲纪败坏，无法无天。”
张斐点点头，“但这个词往往是用于什么事上面。”
张斐问道：“那抢劫罪怎么办？”
但那语气非常冲，仿佛在暗示，有能耐，你倒是说明白啊！
“那么问题来了。”
这真的很简单吗？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法制之法。此法诞生于我们的共识，常识，为何会出现这种共识，就源于我们对于自我利益的保护，所以，法制之法也必然是捍卫每个人的正当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