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江姮原本满是笑容的脸僵了瞬,她倒是想提醒,可这宁州城,她却也是头一次来啊。
可面对笑吟吟的江韫,她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阿姐放心,万事有我在!”
孰不知她眼底的纠结早已是丝毫不落的被江韫看了个清楚。
马车缓缓前行,沿街的叫卖声渐渐小了。
江淮勒住马,沉沉看向眼前这座古朴的大宅。
片刻后,里头迎出来一人,她瞧着较吴叔年轻些,穿了件简简单单的藏青色长袄,看着极为利落。
她一路走到马车前,几次三番地张了张嘴,都没说出话来。
吴叔搂住妻子的肩膀,好言安抚:“好了好了,公子和姑娘都好生生地回来了,瞧你,哭什么?妇道人家!”
他本是好意相劝,却还是得了一记眼刀。
江淮上前替他解围:“婶子,好久不见。”
绣嬷嬷一听就没忍住红了眼眶,她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几人互相打量一番,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多年前,他们二人还是江家的仆从,只因那年水灾,江家夫人放他们夫妻俩出去散心,却没想到……再回来已是天人永隔。
江家的消息传出去后,两口子昼夜赶路,却仍旧没赶得上。
后来再相遇,彼时的江家大郎已成了赫赫有名的漠北战神。
江家二姑娘跟着他,也在混战中活了下来。
只是听说当年大姑娘和夫人在一起,已经不在了……
是以月前收到江淮的来信时,夫妻俩激动的不行,吴叔方才已经见过了,是以还能端得住,可绣嬷嬷却是急得不行。
她频频向马车上看去,恨不得立时冲上去将人搂在怀里看个清楚。
江淮知她意思,一路舟车劳顿,确实不好让两个小姑娘在车上久等,他走到马车旁边,轻扣了扣,道:“到家了,下来吧。”
纵使已经见过了,吴叔还是忍不住和妻子瞪大了眼等着。
江家夫妇都是极为出色的,他们的儿女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江淮自是不必说,纵使征战沙场许多年,也丝毫不损他清隽的面容。
等姐妹二人从马车上下来,绣嬷嬷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纵使一个人在外头生活了许多年,他们的姑娘也丝毫不比别人家的差,大人和夫人在九泉之下若有知,必定也会欣慰。
吴叔是个男人不方便,绣嬷嬷却方便许多。
她上前几步握住两个姑娘的手,近乎更咽着说:“姑娘们总算回来了,一路上受苦了。”
江姮虽然自小被江淮宠着,但却从未体会过来自年长女性的关心,如今骤然被绣嬷嬷这么一番嘘寒问暖,难得生了几分不好意思:“不、不苦……”
说完,便羞得想往江韫背后躲,却没舍得挣开绣嬷嬷的手。
江韫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她轻笑着颔颔首,软声说:“阿兄将我和妹妹照顾得极好,不曾受过什么苦,倒是嬷嬷,必定担心极了。”
绣嬷嬷又掉了几滴泪,大姑娘这性子,同夫人真真是像。
一行人在门口耽搁了一会儿才进去,期间江淮一颗心都放在两个妹妹身上,没注意到隔壁打开又关上的门。
这处宅子是江淮重遇吴叔夫妻时买的,因为平日就吴家夫妻二人,丫鬟仆从自是没有的,也就前些日子,听说几人要回来,这才去买了几个小丫鬟。
只等两个姑娘看上哪个,就留下,至于没看上的,也可做做粗活。
江淮自是没有意见,姐妹二人挑人时,他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
虽是没了记忆,可从前的一身本事却是没忘。
江韫一双眼睛雪亮,只一个照面,便有了决定,然而她也没出声,只等着江姮先选。
然而,江姮看着却似乎十分为难,她左选右选,最终指了个瘦瘦小小的,竹竿似的丫头。
江韫眉头几不可见地一拧。
绣嬷嬷没料到这姑娘选来选去竟选了个最差的,而且看着似乎还高兴得不行,她不由得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