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他,“那你打算如何做?”
祈天澈轻轻托起她的脸,俯首,眸光流转,柔光四溢,“把这天下打下来让你玩,如何?”
李培盛也被爷这回答给雷到了,这会不会太大手笔了些?
别人是烽火戏诸候,他家爷是直接将整个天下打下来让这位姑奶奶玩。
怀瑾很意外他会这样说,敢情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做个了断了,也势在必得呢。
她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坏笑,“打下来后,咱把它分割卖了可好?”
“好。”他低头浅笑,毫不犹豫。
李培盛觉得自己要承受不了了,打下这天下只为了分割来卖?
不得不说,爷宠娘娘的方式越来越……嗯,变态了。
“那走吧。”她放心了,小手拉大手。
“去哪儿?”他反握住她的小手。
“把你卖了。”
“我也想知道为夫值多少。”
怀瑾要他低下头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两个字,他顿时两眼发光,炽热得要吃人似的。
怀瑾毫不怀疑,要不是还有正事,他一定会将她扛回房,就地正法了。
“瞧你这傻样。”怀瑾笑着搓他的脸。
“可我这傻样却是无价。”祈天澈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她说,无价。
虽然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重要性,但听她亲口说出‘无价’二字,还是很激动。
在她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世上会有这么一个女人,你看着她笑,就想看一辈子,你看着她闹,就想陪她闹一辈子。
原来,所有的苦痛只为了遇见她,所有的固执只为她卸下,所有的冰冷,只是为了等她来温暖。
“走啦走啦。”怀瑾被他盯得脸红心跳,赶紧转到后面推他走。
祈天澈笑着任她推。
他从来没这么感谢过上苍,感谢上苍让他遇见她,感谢上苍让他还能活着与她相伴。
※
听风楼
一名女子轻轻打开房门,“公子,该用晚膳了。”
“龙飞,我又睡了多久?”趴在矮几上的秋离枫缓缓醒来,神情像个无知稚儿一般。
“两个时辰。”女子回答,把晚膳摆上桌。
“龙飞,我觉得你的声音变了,而且……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秋离枫看着龙飞道。
他记忆力的龙飞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可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记不起来了。
女子摆膳食的手一顿,然后镇定地摆上,递上筷子,“是公子记错了,公子快用吧。”
秋离枫不疑有他,颔首接过,却看到自己双手空空后,心里大慌,忙四下寻找,就连桌上的膳食都因他的动作过大而发生碰撞,有一盘还落了地。
“龙飞,你瞧见我的小折子吗?”实在寻不着,他满脸慌乱,好像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女子从袖中拿出一本小折子,迟疑地交上去,“属下见公子睡得熟,就先替公子收起来了。”
秋离枫看到小折子,慌乱的心恢复平静,欣喜地接过,连忙翻开来看,连晚膳都忘了用。
“她叫怀瑾,有一头又黑又顺的头发,发上爱绑丝带、细带,生得娇俏可人,她还有一双圆溜溜的双眸,里面永远都盛满了聪颖狡黠。她还有一张爱吃的小嘴,能说会道,开心地时候美眸半眯,嘴角慵懒上扬,她的右手上戴着鎏金古镯,上镶有细碎红宝石。她爱穿白衣……”
“她是我的……杀母仇人?杀了她……为母报仇?”
秋离枫从朗朗上口到脸色刷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小折子,明明还是这本小折子的,为何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秋离枫又往下看,上面写的更叫他瞠目!
这些,是他不能忘记的事吗?他遗忘一切,但在印象深处必须要牢记的事就是这些?
“公子,用膳吧。”女子又把筷子递上。
秋离枫求助的目光看向‘龙飞’,他还记得,不重要的事龙飞会替他记得的。
“龙飞,我忘了我要做什么了,你说给我听。”
“公子要杀一个叫怀瑾的女子为母报仇。”女子把事先背好的话流畅的,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秋离枫彻底迷茫了,手里原本是寄托的小折子好像成了烫手山芋。
他活着的目的是要报仇?杀一个名叫‘怀瑾’的女子?
可是,他的心为何好抗拒?好像不应是这样的。
……
暗夜,两道身影出现在林子里,悄声无息地跟在前面那两人后面。
“原来在这里,我居然忽略了棺材。”躲在树根后的怀瑾看着前面的圆墓打开,再看着那两人从棺材的后边进入。
她和祈天澈也赶紧跟上。
但要进去之前,怀瑾忽然停下来,“你在外面等我吧。”
他现在没有武功了,璎珞也说他的身子跟以前完全不同了,这里面到底是怎样,她不知道。若是她一个人,她倒不担心,反正会想尽办法逃掉就是了,若加上他,她没把握,不是嫌累赘,是怕他有危险。
“说好共进退,你却悄然打退堂鼓?”祈天澈满脸不悦,逼近她。
怀瑾眨眼,这话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被他逼到快要背抵棺材之时,他倏然长臂一勾,两人调换位置,他紧牵着她的手,率先钻进去了,她要抗议已经来不及。
这男人,他忘了他已经没有武功了吗?还要逞强在前头,躲她后面她又不会笑他不男人。
不过,还是很暖心。
从棺材上的台阶下来后,一条弯弯曲曲的密道看不到尽头,因为不能用照明物,怕被发现,所以两人只能摸黑趁着走在前面的人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跟上。
“嘶……”怀瑾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祈天澈立即停下脚步,担心地看她,正要掏火折子,倏然,柔软的身子将他扑在墙上,柔软的唇在黑暗中吻了上来。
“祈天澈,我要在前面。”
男人回应她的是一个惩罚的吻。
“……好。”他结束这个惩罚的吻,声音微哑。
知道她没事他就放心了,突如其来的狂野真是能吓掉他半条命。
“看来你不喜欢我主动。”黑暗中,柔软的唇刷过男人的耳廓,那香兰的气息吹拂在颈畔,让他全身上下热流翻涌。
“吓我的主动吗?”他冷哼,搂在纤腰上的手微微施力。
要不是正事要紧,出不得半点差池,他一定将她就地正法,让她知道玩火的代价。
怀瑾笑,主动去牵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光越来越亮,前面转弯处,他们听到谈话的声音传来,两人赶紧贴到墙上,静听。
“贱人!你留着一口气不就是为了见你的儿子吗?可惜,这辈子,你都没机会再见到了。”
狠狠的巴掌声响起,怀瑾攥拳。
“瞪我?我知道你后悔当年嫁给了我,看在你即将要解脱的份上,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爹……是我杀的。我一日坐不上听风楼楼主的位置,就一日施行不了大计,你说,他该不该杀?”
怀瑾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听风楼迷密室里的尸骸果然是谨言之前的听风楼楼主。
“现在,留着你也没用了。阿奴,动手!”
阿奴得令,拔出匕首,高举,刺入。
千钧一刻,一条细细的天蚕丝袭来,卷走了那把匕首。
轻盈的身子,脚踏墙面,稳稳落地,傲然抬眸,直视眼前之人。
怀瑾很确定,眼前这张脸就是谨言无疑,因为眉宇间有秋离枫的影子,年过四十的他依旧丰神俊朗,果然是基因遗传得好。
“我是该称你一声‘月朗帝’呢,还是听风楼楼主?亦或是……前前前太子?”怀瑾冷笑,也不知道多少个前符合了。
“叫谁都无妨,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了。”谨言扫了眼她的穿着,冷笑,“看来你是知道自己有来无回,穿着白衣而来。”
怀瑾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裳,嗤笑,“没见识,现在流行白衣服当夜行衣。”
然后,抬眸看向谨言方才与之说话的女人,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那是一个面如枯槁的女人,四肢都被砍断,就那样坐在地上,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正担心地看着她,好像关心她的安危。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截肢的人,但眼前这个真的让她很震撼。真的,太残忍了。
“哼!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杀你定是跟你有言在先,事实证明,我猜得没错,你果然来了。”
怀瑾脸色丕变,他是故意诱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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