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潋衣笑笑不理她,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道:“你不愿意留下来是不是知道隐居要受苦,我穷没钱养闲人,你除了打打杀杀什么也不会,来了饿坏你。”
萧玉节闻言皱了眉头冷了脸,除了这个事儿别的都好说。
杜潋衣便也不再提这件事儿。她正叹气,萧玉节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嬉笑伸手去夺杜潋衣给她做的东西:“拿过来,我看看做的怎么样了。”
杜潋衣皱皱眉头:“等会儿给你还没做完。”
“什么时候做的完?”萧玉节颇不耐烦。
杜潋衣丢了手里的活道:“还需些时日。”
“那么久?”萧玉节望着那个道姑,瞧她眉清目秀好看的脸,想起昨夜她的款款温柔,不觉便凑近了在她身边的草地上坐下。
杜潋衣点头认认真真道:“当然尚需要一些时日。除了这只杯子,我得做几间大又漂亮的竹屋子,做好多精致的家具,做桌子,做椅子。还要做釵给你带,做几只毛笔给你写诗……”
萧玉节闻言一时不说话。
杜潋衣看她道:“怎么了?嫌我手艺不好?”
萧玉节皱皱眉头又有些不满:“你早几年干嘛去了,我这儿伤要是好不了一咽气儿,你现在才动手是做给我陪葬是不是?”
杜潋衣淡淡一笑,挨得近了,便能嗅到萧玉节脖颈发丝上的香气,“那就都做成一对的,陪着我们一起下葬便是。”
萧玉节不但不高兴,反而一丝恼怒,突然指甲尖尖抵住她喉咙,稍稍一刺就是一个红点:“说!这几年你都在干嘛,现在才来对我这么好肯定有阴谋!”
脖颈一疼,这女人翻脸堪比翻书。杜潋衣嘴角抽着凉气儿道:“早几年贫道不是被你一剑戳了两个窟窿,整整在床上躺一年。”
“后来呢?”萧玉节指甲刺的更深。
杜潋衣压了一下眉头继续算道:“一年后能动弹,闷得久了想得个自由身外头走动走动散心,结果被人误会勾结魔道欺师灭祖,贫道不想辩解,便给人打了一百棍子打的血肉模糊逐出师门,又在山下头一户人家躺了小半年。”
“那也才一年半。”萧玉节无丝毫怜惜。
杜潋衣一丝惊讶忍着脖子口的疼道:“那一百棍子打下来基本也成了废人,第二年幸亏那家阿嫂心善肯收留我,君瑶又肯偷着给我送药,我就继续在村里头养伤了。”
“你养了两年伤总该养的生龙活虎。”萧玉节手指反倒扎的更深,再刺一点就要流出血了。
杜潋衣沉吟道:“伤好些了,我不想再连累君瑶和阿嫂,我一个人找了个山洞躲了重新修习宝卷,想找回一点功夫自保。”瞧着萧玉节冷着的面孔道:“第三年我有了功夫,我就思量自己这么惨,霜儿也死了,都是那女魔头害的,便要先杀上她的老窝捅她一剑再说。”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萧玉节睁大了眼睛。
杜潋衣微微叹息道:“结果贫道刚出了九华山地界到汶江边,就是连日暴雨,洪灾就来了。”
“啊?”萧玉节抬了眉头。
杜潋衣苦苦笑道:“洪水刚过城里又闹瘟疫。贫道一身医道没理由见死不救,我找女魔头报仇的事儿一耽搁都到了秋末,好容易我脱了身继续去报仇,走了两个月的路走到了晋东府,一来赶上大雪封山,听老人说三甲子才一遇的大风雪。我天天村头伸着脖子等雪化我好去报仇,一盼就又是俩个月。”
萧玉节听得笑的咯咯的:“你这仇报的也够难的!”
杜潋衣哎了一声道:“最后贫道报仇心切,心一横就把晋东府最高最大的山给翻了,翻过大邙山继续往东走,思量着第四年我就能把那仇给报了。”
“谁家在东边呢?”萧玉节奇了,杜潋衣吃黄连的脸道:“当年在九华一师侄子那儿收的消息,说玄月涯的总坛在东南,一股劲儿我便跑到海边了,望着那个茫茫的水,思量这怕是海上仙山何处寻啊?后来又东打听西打听,渔民说有个岛上住着一帮子妖魔鬼怪,我一拍手总算找着了!千难万难,贫道划着小船摸上了岛,一抬头就看见老大一块石碑,红漆漆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