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什么约定,我本来不知道。不过现在既然少主还在人世,教主和谷前辈的死也与周师叔没有关系。那么……”焱丑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的茶杯上,“金护法临走前的猜测就应该是真的。”
“临走?他去哪儿了?”项寻不解。
“五年前他奉命下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焱云教。”
“五年?!”项寻惊叹。
周轻重也很吃惊,不过他默默地坐在床上没有说话。
“那时教主过世已经快三年,教中一直群龙无首,天坛、地坛表面上和气,可私下里却是明争暗斗。项择厚接手了原来教主身边的大部分人马,包括我和金护法。项择天心有不满,就打着整肃教务的旗号整天排挤地坛的弟子。有一天我们接到消息,说有人在饶州府一带见到了周师叔。项择厚便派了金护法和焱辛──焱辛那时已经升为罗刹──带几个焱云弟子下山去捉人。就是那个时候,金护法临走的前一晚找到我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项寻给焱丑倒了杯茶。
焱丑接过茶杯,“他说,现在两位坛主正暗中较着劲,项择厚身边缺人,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支走,此一去恐怕就是凶多吉少有去无还了。所以他必须把自己知道的事找个人说清楚。”
“为什么是把他‘支走’,他怎么知道会‘有去无还’?”
“我也这么问。他说这事跟教主的死有关。”
项寻跟周轻重对看了一眼。
焱丑继续说:“金护法说那是十八年前的事。这样算来,那到现在就是……二十三年了。那时老教主刚刚去世,择远教主刚接任教主之位,金护法还不是护法,他负责看守焱云禁地。”
“禁地平时没什么人去,有一次金护法尿急,懒得去茅厕,就就近找了个山洞进去解决。他说他刚进去,还没等解裤子,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一开始他以为又是偷上焱云峰想闯禁地的人,便悄悄凑近了想要看是谁。可后来听着听着,他就听出了项择厚的声音。他说听得出项择厚当时很生气,说话的声音不小。”
“项择厚说……呃,金护法跟我学的是原话。项择厚说,‘我没想到,爹真的会把教主的位置传给二弟!当年爹让那个无颜老鬼上山来挑徒弟,我知道爹的意图,他就是想从三个儿子里找个最好的交给无颜子,等得了无颜子的真传将来好接他的位置。那时择天小,爹让我跟择远比武给无颜子看,我便拼了性命跟二弟打起来。可是结果呢?!明明是我赢了,那个无颜老鬼竟然说什么我出手太过狠毒,丝毫不念兄弟之情,不能做他的徒弟。这是什么道理?!你要是想找个有情有义的,直说不就得了?何苦让我们兄弟过招?!然后择远更是可恨,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时候偏偏又出来替我说话,说什么哥哥只是想嬴,他一点儿都不疼。嗯?你说这小子明摆着不就是故意的吗?小小年纪心机就那么重,我看爹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哄骗了。结果这十几年来,他就在光就谷学功夫,我呢?教里的哪件事不是我去办的?!鞍前马后累死累活,爹却一点儿都不念,只知道听信那个无颜子的!说什么择远是大将之才,有气魄有担当……统统狗屁!毛儿还没长全呢能有什么担当?!他担当什么了?!真真气死我了!你看着吧,这事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金护法说因为时间太久他记不得每句话,但大意绝对没错。项择厚说完了这些旁边就有个人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他最近打听到了一个叫玄霄门的帮派,专门替人解决麻烦,他已经派了人去跟那边联系,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回音了。金护法说听到这些之后他就听见里面的人好像要往外走了,他便赶紧掉头跑走,可由于太慌张,他踢到一粒石子发出了声响。项择厚追出来问‘什么人’,多亏他才跑得快没被看见。但是项择厚对他似乎产生了怀疑。因为后来项择厚到他把守的地方去看了一眼,问他是不是一直在站岗。”
焱丑说到这里停下喝水,项寻趁机问他,“然后呢?他没把这事告诉我爹?”
“没有,金护法说那时教主不在山上,为教里的一些事化名去了中原。后来教主回来,跟项择厚相安无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嫌隙。金护法说自己本来就不是爱说闲话的人,当时又年小位低说话没什么份量。他想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也许那天项择厚不过是一时生气说的气话,他没什么确实的证据,万一因为他不慎说错了什么造成不好的结果他也担当不起。所以他就什么都没说,只是暗中对项择厚多了注意。”
“然后十几年过去,金护法说他都快把这事忘了。直到有一天他在外面办完事回教的途中,夜里投宿山下高良镇,无意中碰见了一个项择厚手下的人。那人没穿焱云教的衣服,而且见了他神色鬼祟,似乎想躲开。当晚他往那人房里吹了迷药,搜过行李之后他找到封信。是项择厚的笔迹,写给一个姓潘的掌门的。从信的内容看,两人肯定已经有过一些交往。信里项择厚只说他都安排好了,要玄霄门尽快帮他做成一件什么事,但具体是什么没有点明。还说他已经探知焱云禁地内藏的是一柄神剑,只要事情能圆满解决,事成之日他会把神剑送给潘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