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金护法没有打草惊蛇,把信放回原处他连夜赶回焱云教把这件事禀告了教主。可是焱云教的规矩是知道了焱云禁地秘密的人要格杀勿论,金护法说自己一念之差就没敢说出项择厚要送剑的事。教主听完他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说知道了就让他去休息了。金护法说后来出事那天,他一直抓着少主不是怕他跑去周轻重身边,他是怕教中有人会趁乱伤害少主。”
“接着教中大乱,金护法说他当时虽然几乎已经认定一切都跟项择厚有关,可情势所迫,他只能暂时三缄其口。他说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时被所有人当成是凶手的周师叔可以相信,所以后来焱云教派了大批人马追到光就谷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带着人赶到那里的。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尸横遍野。所幸的是有个蒙着面还没有断气的黑衣人被他发现了。金护法给那人输了些真气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大概是觉得金护法救了他很是感激,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他说来光就谷追杀周轻重的都是玄霄门的杀手,但给他们带路和最后下令杀光谷家满门的却是一个焱云教的人。金护法又问他是什么人,可没等那人再张口,突然一支飞镖不知从哪飞过来那人就彻底咽气了。金护法发现是又有焱云教的人赶到,接着就有人开始嚷嚷:周轻重串通乌满教杀死了谷不平全家。”
“后来金护法回到焱云峰,项择厚找他单独问过在光就谷的事。金护法才明白:那天那个玄霄门的人奄奄一息,他说的话只有金护法一个人听见了,项择厚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所以接下来的几年项择厚没有动他。”
“然后金护法一直想查清事情的经过找到证据,但不知道是项择厚有所察觉还是根本就始终怀疑着他,反正金护法跟我说这话的时候项择天气势正盛,他说项择厚在那种紧要的关头派他离开肯定是准备让他永远闭口了。而他之所以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毕竟曾经是少主身边的人。结果从那之后金护法果然就一去不返,再也没能回去。”
“于是有了金护法的前车之鉴,这些年来我努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尽心尽力服侍项择厚,没想到竟取得了他的信任。否则他也不会让我来送这趟信了。给我交待任务的时候,他说是又收到了消息:周轻重到了中原。还说经过这些年的较量,尤其是当年乌满联手青涧门一战,项择天的势力已经远不如他,教里让他当教主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他不想再推辞了,这回一定要除掉周轻重这个叛徒,他要给武林各派发出邀请,重阳之日宣布自己继任教主。他让我把信带来平阳府交给一个老朋友,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人,只告诉我到凌云客栈找郑掌柜,说郑掌柜会带我去把信交给合适的人。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那就是金护法说过的玄霄门,直到到了这里见到郑掌柜。”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从一开始,就是项择厚在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死教主,都是他的阴谋!”狠狠捶了下桌子,已经口干舌燥的焱丑终于停住了。
不知是不是真相拖得太久查得太辛苦,或者这样的结果原本就不在意料之外。听完了焱丑的这许多话,项寻和周轻重四目相对,竟然都觉得有些无话可说,好半天也没做出什么该有激烈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周轻重从床上站起身走了过来,“既然是这样,那刚才在凌云客栈你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
焱丑有些惭愧,他局促地摸摸茶杯自己又倒杯茶,但没有马上喝,“怎么说呢?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始终不能,或者说不愿意完全相信金护法的话。因为毕竟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无凭无据的。他当年身为护法,又正是项择厚和项择天势均力敌之际,他都不能怎么样,何况我现在一个小小的焱云使者?所以,我没有能力查出真相,也不可能离开焱云教,除了跟随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任教主项择厚,我没有别的选择。而且我说了,能澄清事实的人都死了,刚才我还不知道少主尚在人世,根本就是死无对证,你又拿刀逼着我,我就……其实我知道,周师叔不会杀我。不敬之处还请周师叔多多体谅。”
“师叔不会怪你。”好半天没开口了的项寻突然说。
周轻重点点头,拉出把椅子坐到了他们身边。
“你刚刚说,大伯有心想害我爹,是二十三年前的事?”项寻话头转回去,表情也阴沉下来。
“嗯,按照金护法说得时间算,应该是。”
项寻转头看向了周轻重,“二十三年前,就是我爹跟娘认识的那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