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烛收回了想要上前的脚步,视线偏移看向那包糕点,低低地说:“那就好啊,师姐幸福就好。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季安鹭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衔烛不对劲,她犹豫道:“你怎么了?”
衔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将她印刻在脑海中,而后向着门口走去。
“没事,师姐一定要幸福。”她被着季安鹭,轻轻地说,握着的拳松开了,“我走了,不用送了。”
季安鹭站起了身,手中拿着旧shigg独伽油纸包,目光怅然。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她的脚仿佛定在原地。
衔烛的身影很快隐入黑暗,其实他最想问的那句话,终究是问不出口。
因为答案他知道。
莫栀栀在慕清峰一直练习到下午,她感觉体内灵力充沛。
回到小院后,她从芥子手链中取出了仅有一瓶的结婴丹,准备突破元婴试试。
然而直至黄昏时分她还是没有突破,不由有些泄气。
打开玉佩一看,沈棠果然给她留了很多言。
最后一句停留在,他说自己需要在渠阳镇办些事晚些回来找她,让她在小院里等他。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莫师姐,在吗?”拉开门,门外是一个陌生的弟子。
莫栀栀:“......”最近面生的弟子来敲她门的有点多啊。
弟子看着她姣好的容颜有一瞬间呆滞,而后似害羞地垂下了头,将怀中的糕点拿出来递给她。“大师兄让我将这个给你。”
莫栀栀疑惑地接了过来,发现是一包豌豆黄,思及方才的信息,沈棠说他在山下渠阳镇办事,一时脱不开身。
居然使唤小师弟来送糕点。
莫栀栀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冲小弟子说了声辛苦了。
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垂下,有些慌张道:“不碍事,不碍事!”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为大师兄做事是我等的荣幸。”
莫栀栀兴味地摇了摇头,哎,瞧瞧这群小弟子都将他的地位捧地如此之高。
“糕点我收下了,你走吧。”莫栀栀和颜悦色道。
转身关上了小院的门。
也错过了小弟子眼中一丝不忍和愧疚之色。
走出去两步,他又悄然蛰伏在院外。
屋内,莫栀栀打开油纸包,正打算吃,又放下了手。
毕竟经他人送来的东西,她贸然吃似乎不妥。
也不是怀疑方才的小弟子,只是论剑会在即,任何事情都该谨小慎微。
于是她运转灵力检查了一番这块糕点,没有发现异常,这才吃了一块。
唔,还是热的!
真是久违了的味道,虽然沈棠在无心镇时给她带回来过类似的豌豆黄,但终究不如刘记糖水做的好。
很快,她就吃了半包。
放下后,她坐回床榻边继续修炼,试图继续冲击元婴。
然而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小腹如同窜起来一股火,越燃越着。
她立刻停下运转灵力,撑在床沿,秀美的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一颗又一颗滴落在床榻上。
脑袋昏沉,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炙热无比!
“嘭――”重物落地的声音。
莫栀栀一惊,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推开门看去。
只见谢云衍将刚才给她糕点的弟子重重地仍在小院内,一双雾霾蓝的眸子冰寒无比。
他抬眼看向莫栀栀,见她状态不对,立刻来到她身边,“师姐...你怎么了?”
莫栀栀眼神迷离,有些虚弱,问:“那弟子怎么了?”
谢云衍的声音难掩怒气,“他在你院外鬼鬼祟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见我一来就要跑。”
莫栀栀心下明了,怕是这糕点根本不是沈棠送来的!
她以为灵力探查过后就没事了,还是她太过大意了。
她死死地抵着牙齿,努力保持清醒,对谢云衍道:“帮我、帮我去找沈棠。”
谢云衍欲扶她的手一顿,但很快恢复正常,淡声道:“好。”
“我先扶你进屋。”
他的手甫一碰到莫栀栀,她就感到了无尽的凉意,想要汲取更多。
为了遏制这种想法,她狠狠地推开谢云衍,在他不解受伤的目光中,喘着气道:“别、别靠近我。”
“你快去!”
谢云衍却不动,她这样如何让他放心离开?
“师姐,你这是...?”
“我中药了、你快、快去找沈棠。”这药她越是运转灵力,身上越热。
听到中药二字,谢云衍浑身一凛,如此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怕是地上的小弟子心怀不轨,害了师姐!
潜龙剑出鞘,一道冰寒的剑气刮到他身上,一瞬间断了他一手。
莫栀栀跌跌撞撞试图回到房间,谢云衍不顾她反抗,将她打横抱起,声音别扭又惭愧,“师姐,得罪了,我送你进去。”
他不碰自己还好,一碰莫栀栀觉得自己浑身都快炸了!
她恨不得直接扑到谢云衍!
但这绝对不可以!
沈棠,你在哪儿了?
心念一动,戮恶剑被她召唤出来。
谢云衍没有防备,被莫栀栀的剑气刮到,失手放开了她。
戮恶剑随她心念,飞来接住了莫栀栀,带着她升至半空。
“师弟,抱歉。”
她拿出玉佩一遍又一遍地给沈棠发消息,但是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没人回应。
谢云衍眼底受伤一闪而过,他连送她回屋都让她这么抗拒?
但是仍抵不住内心的担忧,谢云衍御剑追去。
地上的小弟子见无人管他,忙拖着残缺的身子,咬牙往山下跑。
“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
渠阳镇,郊外的小树林中谢庞看着孤身一人回来的狗腿子,大骇怒斥:“被她发现了?没用的东西。”
狗腿子忍着痛楚,回道:“成了、莫栀栀吃下了那糕点,但是谢云衍来了。”
“我被他发现了。”
“那莫栀栀呢?”谢庞丑陋的双眼瞪得滚言,脸部涨红,急不可耐道:“难道便宜谢云衍那孽种了?”
狗腿子刚想说没有,却在见到他身后出现的人影后,不敢置信地看直了眼。
一股阴风刮来,头顶的树叶簌簌掉下,谢庞还在怒斥狗腿子,突然见他不动了,猛地一拍他的脑门,“小爷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
“大、大、大师兄。”
“沈棠?你叫他干嘛?”谢庞仍未发现不对,还在叫喊。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莫栀栀,什么便宜谢云衍了?”慵懒而危险的语调,从一缕冰刃钻入谢庞的耳中。
他浑身战栗,仍是壮着胆子,转身骂道:“哪来的鳖崽子管你小爷的事?”
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跪了下来,“沈、棠?”
完了完了!
而且此刻的沈棠着黑衣,一双红眸,发丝披散,浑周身缭绕着深不可测的鬼气,身后还跟着两个浑身漆黑的身影,身上毫无生气。
谢庞瞪直了眼,大骇:“你是鬼修?!你竟然不是人族?”
无人注意到他们身后的树枝突然动了动,又恢复了正常。
沈棠本在此与末匀末破会面,不料林中闯入两头没有眼色小老鼠,想随手解决,却听到了莫栀栀的名字。
“你把莫栀栀怎么了?”沈棠的声音与以往不同,所以谢庞第一时间没有听出来。
他害怕的缩了起来,不停地后退,然一缕鬼气径直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拎了起来。
“快说,本座还能留你一具全尸。”沈棠失了耐心,心中对莫栀栀的担忧又上了一层。
“呃..呃...”谢庞难以发出声音,窒息的痛苦让他眼部充血,面容恐怖不堪,“我、我说。”
他被扔到了地上。
“咳咳咳、我、对她用了、楚香散。”
沈棠瞬间气息不稳,红眸内翻滚着滔天的怒火,指尖一动就将谢庞整个撕碎。
“末破,将他的神魂丢入鬼泣渊。”
其中一个黑衣人领命,捉住谢庞尚未消散的魂魄,放入袖中。
“告诉我,莫栀栀在哪里?”沈棠红眸紧紧攥着狗腿子。
目睹了谢庞的惨死,狗腿子哪敢不说,忙倒豆子般全数说了,“她、她下山了,说是要找你。”
说完不停地磕头,喊着自己错了。
沈棠头也没回,“末破,一并带走。”
“是。”
莫栀栀中了那种歹毒的药还只身下山寻他,沈棠的内心焦急万分,浑身的鬼气肆虐,收之不住。
他打开传音玉佩,发现全是她发来的消息。
一句比一句简短。
“木木,你在哪?”
“救我。”
他的心宛若被一只手狠狠揪着,心慌不已。
他直接传音给她,很快收到了她的回复。
却是如坠冰窖。
“我在你身后。”
“我在你身后。”
传音玉佩中的声音和现实中的重合为一体。
沈棠机械般地转过身子。
莫栀栀一袭鹅黄破云仙裙,俏生生地立在他身后,月凉如水,在她因药性而泛红的脸庞上洒下清霜一捧。
那双素来充满灵动的杏眸此刻如死寂般平静,嘴角紧紧抿着。
沈棠动了动脚步,薄唇微张,却发现嗓子哑然,不知如何说。
“你别过来。”
她开口了,却是让他别靠近自己。
莫栀栀在渠阳镇上空漫无目的地寻找沈棠,内心被绝望充斥,浑身的燥热让她几次三番差点从戮恶身上坠下来,若不是仙剑有灵护着她,早就
好不容易跟着那小弟子来到这,她尚且来不及出面就感受到了致命而熟悉的压迫力。
吓得她赶紧取出隐匿法宝将自己藏了起来。
但她看到了什么?
沈棠黑衣散发,红眸如冰,立在她对面的树下,几乎没有活人的实感,宛若与夜同生。
那周身的鬼气旧shigg独伽几乎凝为实质,强大的气息,熟悉的衣着和那特殊的慵懒语调。
除却面容之外,无一不和她见过的青玄重合。
沈棠竟然是青玄?
这让她如何接受。
“小芝,你听我说。”沈棠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的心疼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又踏出一步。
“我说了让你别过来!”她厉声道。
如血的红眸暗了下来,遍布受伤之色。
他伸了伸手,又无力垂下。
莫栀栀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即将失控的理智。
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
她惨然一笑。
怪不得在荀日峰青玄会出现在自己房间,想来他那时是为了杀掉刚刚获得戮恶剑认主的自己,以绝后患。
怪不得那日在谢家青玄对自己毫无杀意,自己逃跑后也没有追来,而是变回沈棠的身份跟着自己而来。
怪不得在无心镇的树林中青玄对自己百般戏耍,却从未动过杀心,还将自己送回了客栈。
怪不得星图上显示天杀星与他们同行,原来只是她猜错了,不是衔烛,而是她自始至终最相信的沈棠。
夜风阵阵,莫栀栀浑身燥热难捱,但胸腔内的那颗心却怎么都暖不起来。
她闭了闭眼,扯出一抹讽刺的笑,一字一句地问:“你是青玄,对吗?”
夜风卷起少年披散的长发,刮蹭到他挺翘的鼻梁上,掩住了他的红眸。
许久,莫栀栀才听到沈棠哑声开口:“是...”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继续写。
双修没写到,内容要交代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