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将军那位嫡子却有些离经叛道,他本是府中的嫡长子,前途大好。谁料他却是个痴情种子,因为夫人去世、女儿失落在外,直接剃了头发出家去了。王家一直在寻的那位六姑娘便是他的女儿,虞谣觉得,镇北将军只怕是想着找回孙女,自己儿子指不定就愿意从那深山古寺里出来了。
虞谣远远的看着王夫人,并没有上前去。依着她对王夫人的讲解,若没有旁人的指点,她绝对是不可能想到来慈幼院布施的。只是不知道谁出了这个主意,虽说目的有可能不怎么纯粹,但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若草有些胆怯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谢家侍从,拉了拉虞谣的衣角:“谣谣姐,这位夫人是来帮我们的吗?天上掉馅饼了吗?”
这丫头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却本能地有些危机感,对这送上门的好处有些难以置信。
“不用怕,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来的。”虞谣知道将来的形势,她摸了摸若草的头发,意味深长的笑道,“天下的确没有免费的午餐,世家夫人给你们米粮银钱,就是图个好名声。对于她们这样的人,一个好名声可是比旁的东西重要的多……所以你也无需担忧,安心受下便是。”
若草并不是很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王夫人就要离开了。
毕竟东西已经送到,剩下的就是交给下人去鼓吹造势了。虞谣几乎可以肯定,若不是背后那人相劝,王夫人绝对是不可能屈尊降贵来这么个地方的。说起来,那人也算是机关算尽,连这么点细节都不放过。
虞谣饶有兴趣地看着将要离去的王夫人,心中突然有些好奇究竟是谁给她出了这个主意,为的又是什么?
王夫人原本是打定了主意要赶紧离开这破旧的院子的,可在她转身之时却注意到了角落处站着的那个青衣少女,脚步一顿,只觉得她的相貌十分眼熟。
虞谣迎上了王夫人探究的眼神,心中一凛。她略微皱了皱眉,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王夫人看着她皱眉的模样,心中那股熟悉感愈发有些强了,她侧头向着自己身旁的嬷嬷问道:“你看那丫头,我怎么觉着有些眼熟?”
王夫人的嬷嬷是王家的老人了,对王家的种种十分清楚,她听了王夫人的问话,稍稍眯着眼睛将虞谣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她眼角的那颗红痣之时一惊。片刻后,她方才有些惊疑不定地犹豫着答道:“老奴看着,这姑娘的长相倒是与……与三爷有些相仿。”
这位嬷嬷口中的三爷,指的便是当初将军府唯一的嫡子,后来因着妻离子散遁入空门的那位。王夫人就这么一个亲弟弟,与他的感情自然是非同一般,只是因着这几年再未见过他,一时之间竟然没能想到。
听了嬷嬷的回答,王夫人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难不成……不可能,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王家这几年来耗费了无数财力、人力来找那位失落在外的六姑娘,可都是无功而返,还惹来了不少处心积虑的骗子。王夫人虽也想找回自己的侄女,可这些年来她的信心也早已被耗尽,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虞谣与她相隔一段距离,故而并不能听清她们的交谈,只能试图从她二人的神色中揣摩出点信息。
还没等虞谣琢磨出一个答案,王夫人便有些按捺不住地走了过来。她越看越觉得虞谣像极了自己那个任性的弟弟,虽知道希望渺茫,到底还是不肯放弃那么一丝希望。
“丫头,你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王夫人站在虞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爹娘在何处?”
王夫人这话一出,虞谣当即便似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明白了过来。
只怕便如她先前所猜测的一般,殷虞谣并不是什么赝品,她的的确确是王家的六姑娘!如今看来,殷虞谣的相貌或许与她的生父或者生母有一些相似之处,以至于王夫人只这一眼便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