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她随即又有些犹豫,不知道究竟该不该顺势攀上王家。
若真的承了王家六姑娘的名头,那她所拥有的权利势必会更大一些,可相应要冒的风险也更大一些。她对王家的局势知道的有限,到了那里或许还不如在白家自在一点。但她又不能将此说死了,万一将来有用到这一身份的时候呢?
这些想法飞快地在虞谣心中过了一遭,她略一犹豫,而后开口答道:“我叫殷虞谣,自记事起爹娘就不在了……先前一直在秦州,近来随着主人家来了京城。”
“秦州?”王夫人与身旁的嬷嬷交换了个眼神,继续问道,“可我听你的口音却不像秦州之人,倒像是姑苏一带。”
王夫人所说的这一点虞谣早就发现了,只是那时她还有些不理解,现下倒是有了解释。
“这我便不清楚了,幼时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虞谣皱着眉,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夫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王夫人又将虞谣上上下下看了一遭:“你在何处当差?”
“白府。”虞谣想了想,又补充道,“任着御史大夫一职的那位白大人府中。”
王夫人素日里结交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还是仔细想了一番才想起来这白御史是何许人,她深深地看了虞谣一眼,扶着嬷嬷转身离开了。
老嬷嬷有些不解:“您觉得她不是六姑娘吗?”
“是与不是并非我能决定的,还是得交由母亲定夺。”王夫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是知道的,我那侄女儿身上有一胎记,现下也就母亲清楚那胎记的位置与形状,先前那些为了钱财来冒认的骗子便是因此被识破的。按理说,我该带着这丫头回将军府一趟,让母亲辨别辨别。可母亲近来身体欠佳,大夫说她心情不可有太大的波动,我委实不敢拿这没影子的事情去白给她希望了。万一又是假的,岂不又是白高兴一遭?”
老嬷嬷也叹了口气,自八年前三公子遁入空门,将军夫人周氏便似没了主心骨,身子每况愈下。这些年来,周氏几乎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寻找六姑娘身上,可等来的永远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镇北将军因为愧疚,所以也只能由着她折腾,转眼竟也这么多年了。
坐上马车之后,王夫人突然又开口道:“我总觉得这次指不定是真的。你看她并不是主动送上门,而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的,何况她与三弟的长相又那么相似……再者你听她的口音,不是像极了当年小萧氏的音调吗?还有她的名字……”
话还未说完,王夫人自己便笑了,自言自语地感慨:“我也是急昏了头了,连这种没谱的事儿都要找出个联系。”
老嬷嬷知道她的心情,安慰道:“夫人不必太过急切,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能有个定论的。”
王夫人点了点头,而后将此事压在一旁暂且不提,转而又问道:“你看今日这事儿如何?”
“慈幼院这事的确不错,对夫人的名声是大有裨益的,也难为大公子怎么想出的这法子。”老嬷嬷将此事的利弊看得很透彻,知道谢然这主意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不由自主地夸了一句。
王夫人并不爱听这话,一挑眉,冷笑道:“这样卑贱的庶子,就是惯会钻营的!”
老嬷嬷看着她脸色不大好看,连忙挑了旁的由头岔开了话题。
谢然是府中的庶长子,无疑是王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王夫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却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再加上她本就娇惯,仅有的那点柔情都给了娘家,在谢家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虞谣并不知道那主意是谢然出的,不然少不得又要同情一番谢然的处境了。
她心中尽是方才知晓的殷虞谣身世问题,想来想去都没想通王夫人究竟是准备怎么做,只好暂时揭过。不过她隐约有预感,只怕她在白家呆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