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安点了点头,神情中也尽是无奈:“内忧我倒是懂,这外患怎么说?”
“怎么,你竟不知道?”温云岫诧异地挑了挑眉,弹指掩上了门窗,“先前溟塔得到消息,八荒诸国欲联手图谋长生不老方,莫非此事摇光并不曾向外透露?”
听了她这话,尚安也变了脸色:“这消息可牢靠?若当真有此大事,摇光大人怎么会不向女帝明说?”
温云岫有些不解:“摇光先前派天权前去八荒探查此事,如今应当也有消息了才对,怎么会……莫非此事是假?”
尚安:“若果真如你所说,先前女帝与摇光大人对峙之时,摇光大人只需道明有此事,女帝必然会顾及到息国的安危而退让一步。依我看来,只怕你这消息是错的。”
“不。”温云岫果断地摇了摇头,“你太不了解摇光了,以她的性子,就算此事是真的,她也不屑用此事来威胁女帝。或许她的确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觉着自己可以料理掉此事,所以才没有说出来。”
尚安一愣:“你这话说的,倒像是你很了解摇光大人一般。”
温云岫摊手道:“我对她的确有种没来由的信任,她算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称得上靠谱的人了,而元熙是另一个,所以我仍认为元熙传来的消息不会有误。”
“此事干系重大,你不如前去溟塔问上一问吧。”尚安皱了眉头,见她一脸为难才想起她还在被温祖母禁足,摇头笑道,“我去替你向她老人家求情,你好好收拾一番前往溟塔去吧。”
温云岫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温家与尚家是世交,温祖母对尚安素来赏识有假,不然也不会放他进来见面了。
果然,尚安去了没多久,温祖母便派人前来传信,吩咐温云岫以大局为重。
温云岫得了这一解禁,连忙将自己从头到尾打理了一番,换上了正儿八经见人的衣裳去了溟塔。
或许是摇光归来的缘故,溟塔上下比以往多了几分庄重,这让温云岫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心神,端出了那副恭恭敬敬的君子端方模样。将要进议事厅时,温云岫恰好撞上了刚回禀完事情出来的天玑。
“你这是……什么模样?”温云岫看着天玑有些扭曲的小脸,好奇地向着议事厅里面看了几眼,“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天玑拉着她将她拽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佛经抄完了,温祖母终于舍得放你出来了?”
温云岫克制地白了她一眼:“你少埋汰我,小心我回头跟你算账。里面究竟怎么了,摇光心情不好吗?若是如此的话,我便改个时间过去了,不去触她的霉头。”
“摇光大人不一直都是那个模样吗,有什么好不好的?难不成你还能从她那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不成?”天玑凑在温云岫耳旁低声道,“我向着她回禀一次事情,只怕都能折寿几年了,简直是心理摧残。”
温云岫抬手将她推开些许,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看着不像那种会难为人的啊,你怎么就怕成这样。”
天玑甩了甩衣袖:“她到的确是不难为人,可她也不怎么说话啊,就坐在那里看着你不置可否,看得我胆战心惊,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她不悦。”
温云岫:“……你既然没做什么错事,有什么可怕的?”
“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去感受一下再来嘲笑我。”天玑推了她一把,自己则转身溜之大吉,“我还有旁的事要去处置,赶明儿有空了再与你闲聊。”
天玑说话向来是有些夸张的,但能让她说到这地步,想来摇光的言行举止的确是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摧残”的。温云岫想了又想,都觉着没法感同身受,毕竟摇光在她面前虽说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却绝不至于严厉到让她害怕。
怀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温云岫踏进了议事厅。
摇光仍是孤身一人坐在那高座之上,侧身倚在一旁,以手抵着额头,双目低垂着似是在发愣。不知为何,温云岫觉着自己竟从她这身影之中看出了几分孤寂。
听到温云岫的脚步声后,摇光缓缓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来了。”
温云岫行了一礼,而后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摇光:“我此次前来,是想问一问上次之事,那信物之中所说的事情可是属实?”
摇光点了点头。
“那……您为何不曾告诉女帝呢?”温云岫到底还是问出了这一问题,她好奇地睁大了眼,“我听人讲了近来的种种事情,若您将此事告知女帝,想来她便会有所顾忌,不会再与溟塔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