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哪里会去偷盗神器,就是为了替白子画去除身上的剧毒?
又哪里会在获得了妖神之力后,束手就擒,被毁去容貌嗓子,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被驱逐至蛮荒之地?
又哪里会因为害怕伤害白子画,不敢破除自己身上的封印,受多重的伤都不敢释放妖神之力?
又哪里会在亲眼看见东方彧卿惨死身前,还甘愿被封印妖神之力,被囚于长留海底十几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又哪里会失去了一切之后,成为妖神,可以随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后,却舍不得动白子画分毫,没有做任何事,仍然愿意为了白子画的担当志向,让白子画亲手杀了自己,甚至在死前诅咒白子画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这么做,不就是因为花千骨了解白子画甚深,知道白子画在亲手杀了她后,定是会不能面对自己,愧疚地立时自杀赎罪吗?不就是因为她知道,白子画在她死后,很可能会失控,受到众人攻击,而提前保护白子画?不就是因为她爱白子画胜过一切,用她所有的一切来成全白子画吗?
白子画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花千骨,而花千骨就要忍受这一切,来成全白子画?
自古情-事容易成惨事,十之八-九,都是因为痴心错付。
男女之间对于感情的注重是截然不同的,世上的确有重情重义的男人,但更多的却是把感情,婚姻,家庭当成人生的附加品,而把自己看得最重的男人。
君不见,当男人在女人怀孕时候出轨,他还会反问你一句:“现在哪个男人没有出轨过?”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天下的男人都是如此,你就不该质问我。我只是注重我自己的需要,你没有资格来管我。
女性在家庭里的付出根本没有任何人会承认,没有任何经济价值,反倒会被认为天经地义,理所应当,最后还可能被男人嫌弃脱离社会,不能自己挣钱。
更可笑的是,整个社会在否定女性在家庭里的付出的同时,认为女性不带孩子,就是对于孩子不负责任,而天然地认为男性就没有照顾幼儿的义务。
现代女性在承担社会越来越苛刻的审视标准时,女性却要承担跟男性一样的家庭债务,哪怕女性根本对于丈夫的债务毫不知情,只要婚姻存在,就有义务来还债。
真是好一个公正的社会,人人平等的法律!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的姑娘根本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孩子,不愿意生二胎,不愿意自己带孩子。
我自己过得好好的,为何要找个男人,或者男人的一家子来恶心自己一辈子?
……
晏希音走了没有半个时辰,便发现一个气度不凡,样貌俊朗,衣着锦绣的十八-九岁少年在两块巨石之前不停走来走去,额头和鼻子都磕出血了,还毫不自知地继续撞着石头,嘴里还喃喃念着:“想不到我一代天骄,皇室贵胄,堂堂天子,竟然连个迷魂阵都走不出去!父皇的脸都被我丢光了啊!我哪里有脸去见河东那个老头啊......”
晏希音:“…….”
你当了皇帝,故意甩开所有侍卫随从,自己还傻得闯入了天然的迷魂阵,修为不济,没办法自己走出来,自己作的这么大的死,怪得了谁?
晏希音有死死的提醒,默默上前,用法力把迷魂阵的一角打碎。只听轰得一声后,那名华服少年畅快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轩辕朗啊,这是天都在帮我啊。”
就站在眼前的天*晏希音:“…….”
轩辕朗笑了一阵以后才发现眼前站着一个着粉霞锦绶藕丝罗裳,曳地飞鸟描花长裙,戴梅花琉璃钗,卿云拥福簪,芳华无加的晏希音。联想到刚才自己的获救,轩辕朗立时便正了脸色,红着脸走进,对着晏希音就是一礼:“轩辕朗谢过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京城人士,自小长在京城,不知姑娘芳名?姑娘大恩,在下定当厚报。”
晏希音在心里叹了口气,轩辕乃当今皇族姓氏,眼前这个皇帝究竟要有多傻,才能把自己的真实姓名一下就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脱口而出?
她避开轩辕朗的行礼,淡道:“在下花千骨,要去往京城找寻兄长。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公子不必介怀。”
“姑娘以为的小事却是救了在下一命!在下从不欠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姑娘找寻兄长可要在下帮忙?或者姑娘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在下有,姑娘可以随便说。”少年仍是坚持。
“公子不必如此…….”
轩辕朗忽然茅塞顿开道:“姑娘前往京城找寻兄长,定是没有住的地方。姑娘天生丽质,恐有恶人对姑娘有歹意。在下不才,在京城还是有些薄面,不如姑娘就暂居在在下府邸,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就这么定了,姑娘要是不答应就是看不起在下!”
根本一句答应的话都没说的晏希音:“…….”
人间有你这么一个帝王感觉要完啊。
山路并不好走,轩辕朗一路上都处处开道领路,护持着晏希音,还顾及着她脚程不快,走得极慢。两人几乎是游山玩水般走走停停,中途还打了一只野鸡烤来吃。
晏希音自是乐得有人主动准备吃食,何况轩辕朗虽是皇家出身,却意外地烧烤手艺不错。他们两个人吃完了一只分量不小的烤鸡,在将近日落时分才来到京城南门。
往日一向人来人往的京城南门今日门可罗雀,无一人从门内出城。
守城的士兵也不是往日的城门守卫,穿着统一制式的军方铠甲,携带的也是军队的兵器,黑压压的士兵一层又一层地防守在城门之上,与城下的军队对峙。
晏希音跟轩辕朗皆是有法力之人,目力自然不同于凡人,远远就察觉到了城门的异样。轩辕朗见京城状况不对,冲动地立时就要强闯城门,赶回皇宫。
晏希音伸手拦住他,语气严厉地制止道:“站住!你一个不过学过几年法术的凡人,根本不知道京城究竟发生了何事。现在冲出去,是能打得过千军万马,还是能躲得过枪林箭雨?轩辕朗,你父皇已经死了,你现在做的每一件错事,没有人来为你善后了!”
轩辕朗双眼通红,眼角已经有了泪光,哑着声音:“可我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我对这个国家有责任。京城出现了如此大的变故,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我如何能不去管!”
晏希音见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他是当今天子有任何不妥,叹了口气,“不是让你不管,但是究竟该如何管,你心里要有思量。我且问你,你离开皇宫有几日呢?”
轩辕朗听到这话,愣了愣,方才回道:“如果算上被困在迷魂阵中的日子,已近十日。”
一个皇帝独自甩开所有的侍卫离开皇宫这么久,实在是任性得可以,晏希音已经不想叹气了,“你的护卫统领烈行云对你忠心耿耿,几代忠良,想必早已亲自四处寻你。如今京城大变,城外军队与他定有关联。我待会施法隐去你我二人行迹,隐身进城,先去寻我兄长。有我兄长相助,寻到烈行云以及一些可以信赖之人,再图谋其他。轩辕陛下,意下如何?”
轩辕朗这时才想起自己的皇帝身份已经被晏希音看破,有些不自在地说:“千骨……你发现了啊。那个,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只是想结交你这个朋友。只是,你为何一再地要帮我呢?我们素不相识......”
“修仙之人不可坐视天下生灵涂炭”晏希音淡道,“此番天下大变,遭殃的定是平民百姓。我既知道了此事,便是与此事有了因果,理当顺应天命,助你一臂之力。修仙之人,对凡间一切事务并无所图,你不必挂怀。”
晏希音顿了顿,让死死发动系统的隐身功能,便示意轩辕朗跟着她进城。
以她如今的修为,再加上死死这个外挂,除非白子画亲临,是绝不会被人发觉的。
晏希音要寻的兄长,就是杀阡陌。
她与杀阡陌约在他凡间京城的一座大宅子里见面。
杀阡陌作为妖魔两界之主,在凡间绝非没有任何根基,手下势力自是做了一分打算的。
晏希音带着轩辕朗进了城门,来到京城里一座毫不起眼的巷子面前,用杀阡陌给的信物解开结界。他们两人刚进入结界,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门前,晏希音便被一个红色的身影紧紧地拥进怀里。
“小骨。”
晏希音也伸手回拥杀阡陌。
她在心中叹息,只有在此刻,她才觉得安心了一些。
过了片刻,晏希音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轩辕朗,示意杀阡陌还有外人在,“哥哥,这位是当今天子,名轩辕朗。哥哥,你可知道京城发生了何事?”
杀阡陌松开晏希音,领着她进了门,淡淡瞥了一眼见礼的轩辕朗,温声答道:“天子叔父轩辕其拥兵篡位,率领召城军五万人,已经夺了皇宫与京城的节制权。以清君侧之名,宣布当今天子被护卫统领烈行云所害,与就近赶来前来勤王的天子直属京郊大营所属十五万人马对峙。轩辕其乃是轩辕家最后存世的男丁,又是天子叔父。京郊大营统领严遂成,杨宗英纵有怀疑,苦无实证,却不敢破城而入。此番局面,已有两日。”
驻地的官兵没有兵符,短时间无法发现京城的变故,也无法擅自前来京城。而只有天子直属的京郊大营,自开朝以来,隶属天子,在非常时期可以自行调动,行勤王之举。京郊大营的两位统领俱是天子的心腹,投鼠忌器,顾及到轩辕朗的安危,只围了京城,防止轩辕其行篡位之实。
可是天长日久,国不可一日无君,其他各地也不会坐视天下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