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谷”的夜,在紧张与猜度中显得格外漫长。石殿内的灯火彻夜未熄,木长老、文执事等几位核心人物,围绕“万宝天阙”提出的交易,进行了反复而激烈的争论。
赞同者认为,这是绝境中一根珍贵的救命稻草。“黑风峡”节点的威胁迫在眉睫,单靠“青霖盟”自身绝无可能提前预警与阻止。而对方提供的情报与阵法器具,或许真能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甚至扭转危局。至于调查流萤坡旧事,虽然古怪,但并非难事,无非是收集一些传闻旧档,即便一无所获,也无甚损失。
反对者则以赵执事为首,言辞激烈。“万宝天阙”行事诡秘,素来无利不起早,此次主动找上门来,定有所图。那所谓的“黑风峡”威胁,是否真实存在?还是危言耸听,意图获取信任后,行不轨之事?更可疑的是他们对流萤坡之事的执着,为何偏偏是十年前那场早已尘埃落定的战斗?这背后是否牵扯到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危险?贸然卷入,恐引火烧身。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木长老眉头紧锁,心中天平也在反复摇摆。作为目前盟内资历最老者,她深知“青霖谷”已是风雨飘摇,任何一个决策都可能决定数千人的生死存亡。最终,天色微明时,她做出决断。
“答应他们。”木长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但需约法三章:其一,对方提供的情报与阵法,需先验证其真实性至少七成;其二,所有合作,仅限于应对‘黑风峡’威胁,我盟不参与‘万宝天阙’任何其他事务;其三,关于流萤坡的调查,我盟只负责收集公开信息与盟内存档,以及询问一些可能知情的老修士,绝不主动深入沦陷区涉险。”
这已是权衡之下,相对稳妥的方案。既能获取急需的援助,又划定了明确的界限,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清晨,木长老将决议告知了青鸢一行。青鸢似乎并不意外,爽快地答应了所有条件,并当场提供了部分关于“黑风峡”能量波动异常的观测玉简,以及一套名为“乱灵璇玑阵”的阵盘与布设要诀。据她所言,此阵并无攻防之能,却能大范围扰乱特定区域内的能量稳定与空间坐标,对于干扰“蚀”之力构筑稳定节点,有奇效。
交易初步达成,双方气氛缓和不少。青鸢并未催促流萤坡之事,只表示希望“青霖盟”能尽快开始调查,有任何线索,无论多么细微,都请及时告知。
接下来的几日,“青霖盟”一方面暗中派遣擅长隐匿与侦查的修士,携带特殊法器,前往“黑风峡”方向进行核实;另一方面,则开始低调地着手调查流萤坡旧事。
调查的进展,起初并不顺利。
流萤坡之战距今已有十年,且该区域早已彻底沦陷,化为“蚀”之死地,常人避之不及。当年参战或幸存的修士,要么已陨落,要么流散四方,不知所踪。“青霖盟”当时自身难保,对流萤坡的关注有限,盟内存档中仅有一些语焉不详的战报简述,提及“百宝阁”被破,岳凌峰、苏易等援军疑似战死,古碑林曾短暂建立净化通道但最终失败云云。至于那神秘的“火焰”与“古尺”,记载更是模糊,只说是某种罕见的秩序力量与古代法器残片,在最终抵抗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但详情不明。
木长老亲自拜访了几位在“青霖谷”避难、且年岁较高的散修。这些人对流萤坡之战的了解,大多来自道听途说,众说纷纭。有人说曾远远看见一道冲天而起的金光,净化了大片邪祟;有人说听闻“百宝阁”地下有上古遗藏,引来了“蚀”的疯狂攻击;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大战最后时刻,流萤坡地底传来龙吟之声,似是地脉之灵最后的悲鸣……各种传闻光怪陆离,真假难辨,却无一能提供关于“火焰”与“古尺”去向的切实线索。
至于“被彻底净化后出现的微小异常”,更是无人提及。在众人认知中,被“蚀”彻底覆盖之地,便意味着绝对的死寂与混乱,怎会有“异常”?即便有,恐怕也早已被“蚀”之力吞噬或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