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庭,带着深秋的寒意,吹散了墙头那缕淡得几乎无法捕捉的阴冷气息。月光被薄云遮掩,院落内光影晦暗,唯有那枚钉入墙壁的幽蓝毒针,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林轩站在墙边,握着古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胸口吊坠的灼热感正在缓缓退去,但心脏却依旧在剧烈跳动,后怕与愤怒交织。若非吊坠预警,若非近日《炼魂诀》修炼使得神识大增、反应远超同阶,此刻他恐怕已是一具眉心插着毒针、浑身僵冷的尸体!
对方是谁?阴煞门?还是与白日执律殿中那位高执事有关?抑或是其他觊觎他“秘密”的势力?
无论何人,胆敢在青云宗内,在执律殿问询刚刚结束的当晚,便潜入弟子居所行刺,其嚣张与狠辣,都远超林轩之前的预料。这已不是简单的试探或打压,而是**赤裸裸**的**灭口**或**清除**!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林轩眼神冰冷如霜。对方一击不中,远遁而去,短时间内或许不会再出手,但这条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獠牙。必须想办法找出幕后黑手,或者,拥有让对方忌惮不敢再出手的实力!
他首先检查了院落阵法。刚才毒针穿透阵法的方式极其诡异,并非强行破开,更像是利用了阵法的某个微小漏洞或频率共振。他仔细探查,果然在东南角围墙附近的阵基处,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与** **他** **自身** **灵力** **波动** **略有** **差异**的**残余** **扰动**。这扰动正在快速消散,若非他神识强大,几乎无法察觉。
“对方精通阵法,或者有特殊的破阵法器。”林轩心中一沉。这意味着,即便待在院内,也未必绝对安全。
他将那枚幽蓝毒针用玉盒封好,收入乾坤袋。此物或许将来能作为线索或证据。
然后,他走到石床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敛息术》,同时将神识尽可能向外扩散,仔细感知着院外数十丈范围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夜,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虫鸣,再无异常。
但林轩知道,这寂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没有修炼,就这样保持着高度警惕,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光熹微,驱散了夜的寒意,也暂时驱散了潜伏的杀机。
林轩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血丝隐现,却无半分困倦,只有一片冰寒的清明。一夜未眠的警戒,对他如今的神魂强度来说,负担并不算重。
他起身,像往常一样开始晨练。剑光挥洒,步法腾挪,一招一式,比往日更加专注,更加凌厉,仿佛要将胸中的郁气与杀意,尽数倾泻于剑锋之上。
练剑之后,他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今日,他决定不再等待。
首先,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获取一些信息。
他离开小院,没有去传功堂或膳堂,而是转向了外门较为偏僻的西南区域。那里有一片杂役弟子和家境贫寒的外门弟子混居的简陋房舍,也是消息相对灵通、鱼龙混杂之地。
张小山曾经住在这一带。林轩记得,当日张小山曾隐约提过。
他要找的,不是张小山(恐怕已凶多吉少),而是可能与张小山相熟,或者对后山、对外门某些“潜规则”更为了解的人。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面容也做了一些微调(利用《敛息术》中对肌肉的细微控制),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普通,不那么引人注目。
走在脏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巷道中,耳中充斥着各种嘈杂的议论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这里与外门核心区域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凡俗小镇的角落。
林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偶尔停下脚步,在路边的简陋摊位前驻足,买上一点不值钱但能拉近距离的小玩意儿,与摊主闲聊几句。
“……听说没?前几天有个叫熊霸的,在丙字区那边被人放倒了!到现在还没醒!”
“可不是嘛!据说是被一个炼气五层的新人干的!用的什么邪门匕首!”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那新人叫什么来着?林……林轩?”
“对,林轩!现在可是外门的名人了,不过也惹上麻烦了,听说执律殿都找他了……”
“何止执律殿,我听说啊,有人看见内门天枢峰的弟子去找过他!”
“真的假的?内门师兄怎么会看得上外门新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有什么背景或者宝贝……”
议论声不绝于耳,林轩的名字频繁出现,伴随各种猜测和添油加醋的传言。他面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他走到一处卖劣质符纸和朱砂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愁苦的中年汉子,修为只有炼气三层。
“道友,这‘清心符’怎么卖?”林轩随意拿起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
“两块下品灵石三张。”中年汉子有气无力地道,似乎生意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