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有一死,知道死法,顾越反而活得自由散漫,不受桎梏。
只可惜,天道能够提供各种便利,仍旧不能让他坐享其成的提升修为,甚至那些灵丹妙药,在命定机缘之下,无法洗尽他一身被魔修毁去的灵根。
他自知再也无法修炼敛光宗道法后,他寻遍天道化境中的秘法,捡出个七情六欲恣意道的邪门功法,修道已是无缘,修魔还有几分晋升的希望。
自紫色雷劫之后,顾越对外虽是筑基初期修士,但在天道之力的掩盖下,赫然是四重境魔修。
“师兄去哪儿?”林红珠结束今日早课,就见顾越似是要离开天地广场。
“师尊命我下山看看。”顾越温柔一笑,“师妹你好生修炼,我去去就回。”
顾越下山的时候,遇上了今日巡山的卫元洲。
这位心思隐藏极深的师弟,在顾越眼里,总是直白得有趣。无聊又平淡的修行之中,能够有这样一个愚蠢又冲动的嫉妒者,顾越空闲时候,还能多分出一点心思在他身上。
看到卫元洲眉头下意识紧皱时,顾越温和笑道:“卫师弟,许久未见,修为更加精进了。”
换作旁人的夸奖,卫元洲只当是赞赏,而他差一点儿筑基,却又落在顾越后面,只觉得讽刺非常。
他心中愤恨,面上却没有显出半分,道:“大师兄修道奇才,珠玉在先,我不过是按部就班罢了。”
顾越只是一笑,道:“我是借了些机缘,堪堪筑基,若是师弟遇上这百年难逢的紫雷,应当比我更胜一筹。”
他话里尽是谦逊,却每一句都像针戳到了卫元洲的心上。
机缘、天道,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总是被顾越遇上!
顾越见他不答,也懒得继续,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往山下走去。
卫元洲心中再是愤恨,也没办法直白的当着众弟子的面表现出来,他只能咬牙切齿道:“大师兄,宗门近日宵禁甚严,务必早归。”
敛光宗处于灵气浓郁的显辉群峰,树木参天,植被茂盛,多得是山鹿、野鹤在此栖息。周围居住的凡俗之人,也避讳仙人仙境,甚少有山野村民会进山来。
山林间忽而掠过一道深色影子,伴随着树叶晃动,响起一阵朗笑声,惊飞数只栖鸟。
顾越穿着一身灰色暗纹劲装,扶着树木枝干,只觉神清气爽。
这般人迹罕至的地方,更适合他卸下伪装。
顾越走出宗门,已是换了一副模样。脸庞俊美,眉目尽是惑人神色,嘴角仍是带着笑,却显出几分修士少有的桀骜。
任谁也不会将他与敛光宗大弟子顾越联系到一起。
那七情六欲恣意道甚是邪门,从炼体到炼心,逐渐影响着顾越的外貌与性情,原本沉稳清隽的小少年,早已随着修魔境界的突破,变得俊丽又邪肆。
若不是借助体内天道掩饰,顾越还很难保持温文儒雅的气质。
他立于树冠之顶,眺望远处显辉峰下的农家。
顾越总是将无聊时光消磨在这片树林间,见到农家炊烟寥寥,偶尔还会做些许伪装,走到热情好客的农家院里,去尝尝凡尘饭食。
他的口腹之欲,随着修魔境界的提升逐渐变淡,却从未消失过。
今日他下山得早,只见一些村夫赶着白绒绒的大鹅往田边吆去。
顾越悠闲的坐在树干上,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布衣的樵夫猛地被追赶着踹倒在地。
“竟然敢偷我仙家宝物,你是活腻了吧!”
那灰头土脸的汉子满脸怒容,“这是我在山里捡的,平白污蔑人清白。”他是山中打柴的农夫,误入山中拾得灵物,要是好声好气的解释由来,物归原主便是。
结果这三人直接说他是偷!
“我们敛光宗的山,也是你能随便进的?”
“给本仙人磕三个响头,放你一条狗命。”
那三人穿着蓝白色道服,正是三名敛光宗外门弟子。他们得了内门弟子的差遣,满是怨气的下山跑腿,见这樵夫形容可怜,心里无端生出些怒气。
想来自己在那些修为高深的内门弟子眼中,也不过是些灰头土脸的世俗凡人!
樵夫看起来懦弱,倒是个性情不屈之人,顿时怒瞪三人,道:“敛光宗的修道者都是你们这样蛮不讲理的吗!”
他们心中见这人竟敢反驳,正要出手教训,此时,却遥遥传来一声轻笑。
“你们这群无能鼠辈,也敢自称仙人?”
三人循声看去,竟是个面容艳绝的灰衣修士,坐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