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刘氏一直想问夏珂午休的那会儿她对自己做了什么,可一直忍到了饭后,老爷子也没要走的意思,她喝着白开水,看着夏珂嗑瓜子,就喊道:“珂儿。”
“嗯?”夏珂应了一声,将壳放在桌子边,望着她。
“我睡觉那会儿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夏元和老爷子疑惑地看着夏珂,她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就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所以才点了你的昏睡穴。要不你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是不好好休息。”
老爷子呵斥道:“你居然点你娘的昏睡穴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哎呀爷爷,别大惊小怪的。我娘还不都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压力大。”夏珂撇嘴,“娘,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你这肚子里,可是夏家唯一的苗。”
刘氏听后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惆怅起来。
夏元和老爷子见她垂下眸子,脸上暗了暗,老爷子说道:“三儿媳别担心,珂儿既然这么说,定有这么说的道理,你就放宽心,好好养着。就算不是男孩,女孩儿我也喜欢。”
“对对对,我也喜欢,什么儿女,还不都是我的孩子,我一样疼着。”夏元拉着她的手说。
夏珂吐了瓜子壳,起身道:“爷爷、爹娘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我是个大夫,大夫说的话你们总要信吧?不信也行,可我师父那可是大人物,他的预言你们总不能不信吧?”
她师父确实预言过,刘氏这儿子不早不晚,就赶在这个时候,所以夏家是不会绝后的。
刘氏听了夏珂的话,脸上的郁色一扫而光。她看着夏珂笑道:“既然你师父都这么预言过,那我就放心了。”
夏珂整个身子都软下来,她像个没骨头的人坐在椅子上,盯着房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小声嘀咕,“自己亲女儿不信,偏偏信什么得道高人!我那可是经过科学验证的!”
哎,无知的古人啊!
“你嘀咕什么呢?”夏元拍打她一下,“坐好!”
夏珂惊了下,忙坐好。她看着老爷子喊道:“爷爷,你说说两伯伯的事情,今天到底是怎么决定的?”
老爷子抬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端起了茶水润了嗓子,才道:“还能怎么?当初说的是让你二伯去当个账房先生,就是看他喜欢喜酒,那就酒楼生意火爆,工作之余的水酒随你喝,只要不误工就好。可你大伯听了就不乐意了,说什么非得要当账房先生,就在人家的酒楼闹了起来……说起来,我就来气。”
三人沉默了,夏珂又问,“那最后怎么决定的?”
“人家谁都不要。”老爷子气的面色发黑,仰头就喝了一杯水。夏元又拿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夏珂听了就恼火,拍了下桌子,骂道:“愚蠢至极!”
“珂儿。”刘氏喊了一声,“你一个孩子别吭声,怎么说那都是你伯伯。”
“珂儿说的对,本就是愚蠢至极。”老爷子轻哼道:“他们那两家子我不管了,爱娶就娶,不娶拉到。你们都看看,村里谁还像我一样,一把年纪了,还为儿子操心,人家哪一个和我一样,事情全部都给你们安排好了,还不想去干活!”
夏全和刘氏沉默不语,这话说的没错,村里确实没有人这样了。
夏珂也跟着叹息,反正也不管她的事情,就是老爷子这样她看着心疼。
“但是爷爷,您真的不管大伯的事情了?不是去了人家姑娘家里吗?谈的怎么样了?”夏珂问。
老爷子面色五改,似乎麻木了。他缓缓摇头,“姑娘家并不单纯,想让我夏家用八抬大轿接她入门,哼,这可真是好笑。一个二房,势头都能盖过正妻,未免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要求?”刘氏哭笑不得,“现在的日子虽然比以前好一点了,可我们三个媳妇,可都没有做过什么像样的花轿,就是一顶小轿子就这么进门了,她还要的高。”
夏珂轻笑道:“爷爷,那你当时就没有问问,要不要上门女婿啊?该不是听说家里就我一个孙子,她刚好有了身孕,没准儿就是个儿子,所以必须要求咱们家这么做?不这样的话,是不是不进门了?”
夏元听后严肃道:“就咱们家的情况,岂有做上门女婿的道理?”
老爷子反而笑道:“我倒是觉得珂儿说的在理,八抬大轿没有,小轿子有,你爱坐不坐。不想嫁,我也懒得操心。要是能同意上门女婿,我反而高兴,眼不见心不烦呐。”
夏珂冲着夏元吐了舌头,“就是就是。”
夏元无奈,总说夏珂被老爷子给宠坏了。
院子里有了脚步声,夏珂转身看过去,陈氏和夏全来了。进屋后,夏元和刘氏都站了起来,夏珂起来让了位子。
老爷子依旧坐着,屋子里静悄悄的,夏全和陈氏干笑了两下,陈氏喊道:“爹,您别生气了。”
夏全跟着道:“爹,我跟您道歉,酒楼的事情是我和大哥不对,不应该在酒楼吵起来,丢了您的颜面。”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他又道:“爹,您看这样如何?明儿一早,我就亲自带着礼品前去给那老板赔礼道歉,祈求他在给我一次机会,您看如何?”
老爷子这才看向他,“不是哄我开心吧?”
“爹,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不回来我就把事情和孩子娘说了,她就把我就臭骂了一顿,我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分了,这不就来向您道歉吗。”夏全态度诚恳,“爹,您就信我一次吧,这次我亲自过去道歉,礼品也不让您来,我自己掏腰包,尽量把这个事情给搞定,您看如何?”
陈氏见老爷子沉思着、犹豫着,忙拍了夏全的肩膀,小声道:“跪下。”
夏全扭头看她一眼,没多想直接跪在老爷子的面前,仰头道:“爹,您就信我一次吧,我是真想出人头地,不想在这么浑浑噩噩的下去了。”
老爷子直直地盯着他,想将他给看透,眉梢动了动道:“你这话说了不下十次了,每次出事了,你都会这么说,你说我该信不信?全啊,我老了,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了,能让我安安稳稳的过个晚年吗?”
“爹,我是认真的,真的爹,您就信我最后一次,我若是还这般……我就再也不进家门了,您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行吗?”
夏珂听了无动于衷,这话听听就算了。
老爷子扬起头一个深呼吸,眨眨酸涩的眼睛,又低头看着他,“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好好珍惜,明天就去赔礼道歉吧,他人很好说话,若是成功了,就好好干着吧。”
夏全喜极而泣,磕头道:“谢谢爹,谢谢爹,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老爷子眉梢动了动,伸手道:“起来吧,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夏全起身,擦了眼泪问道:“爹,那我大哥那边……”
老爷子白眼,“顾着你自己就行了。”
“好。”夏全和夏元互相拍拍肩膀,视线扫了夏珂,拉着陈氏朝回走。
夏珂笑道:“二伯看这样子是要奋斗起来了。”
“这是个好事情呀。”夏元笑呵呵道:“二哥认真起来,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但愿吧,现在说这话也太早了点,等着他真的能认真的稳定下来,那时候说起来,才叫人安心。万一去了没两天,惹了事情,受了气,再把人家酒楼给砸了……
这个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夏珂心里这么想,但是可没敢说出来。自然是巴不得他能在酒楼好好的出人头地。
老爷子在屋子里又坐了一会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珂儿就休息吧,让你爹去药铺帮我。”
“不用爷爷,我爹难得回来一趟,就让他好好再家里陪陪我娘。”她看着刘氏和夏元笑呵呵道:“就这么定了,爹帮我做个饭就行了。”
“你们决定就好,那我先去回去休息了。”老爷子说。
“爷爷晚安。”
翌日,夏珂还在睡梦中就听到院子里的哭泣声,天气又热,又没睡好,出了一身汗水黏糊糊的,实在是难受。
她下床后,擦了脸上的汗水,皱着眉头出来。看到夏双在院子里哭泣,疑惑地上前走了一步,喊道:“双妹子,哭啥呢?”
夏双擦了眼泪抬起头看着她哭的更大声了,“哥,我娘离家出走了。”
夏珂正打着哈欠,忙收了询问道:“离家出走?这么严重,什么时候的事情?”
夏双哭着道:“昨天上午还在,下午就不再了,我想晚上肯定会回来的,就没有去和爷爷说,可早上我娘依然没有回来。爹爹说她只是回外婆过两天就回来了。”
夏珂还没理清头绪,倒也赞同她爹说的,便说道:“没准儿她今天就回来了。”
话落,夏壮一把抓住了孩子,大声呵斥,“哭什么哭,丢人现眼,她不回来了就滚蛋,滚的越远越好。”
夏双吓的不敢作声,连哭声都咽下去,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战战兢兢的盯着他。
“大伯你吓着双妹了。”夏珂被他这么一吼睡意全无,大步走过去丝毫不惧怕的拉住了他的手臂,“你把双妹都吓成啥样了。”
夏壮不耐的推了她一把,“你走开,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珂被他推开,还没稳住身子,他就将夏双提着走。夏双大喊道:“哥哥,爹爹肯定会打死我,哥哥救我。”
正院的门猛地打开,老爷子穿戴整齐,面容倦怠,惺忪的眼睛看到夏壮后顿时变得明亮起来,声音沉静道:“夏壮,你放开孩子。”
夏壮回头松开的手,夏双哭着跑到老爷子身边,抱着他的身子伤心的喊道:“爷爷,爹爹会打死我。”
老爷子瞪着夏壮安抚着孩子,“有爷爷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夏双点头,老爷子凝眉问道:“你一大早发什么疯?你有气也不能拿孩子出气。”
夏壮不吭声,一股怒气集聚在心窝,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于是就背对着老爷子尴尬的站着。
夏全一家人早早的去了集市上,给酒楼老板赔礼道歉。夏元听到了争吵声音也只是站在自家门口,以免惹祸上身。
夏珂就站在老爷子身边帮忙安抚着夏双,等她安静下来后,老爷子才问道:“你好好说,你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