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县令笑道:“怎么会呢,确实该好好修理了。”
那人看到县令来,本来大声嚎叫的,可听了这话,不由得恭敬的跪着,低着头认错道:“小的知错,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不赶紧滚!”狱卒头儿上前踢了一脚。
那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夏珂没好气的斜了一眼,狱卒儿忙从要交拿出了钥匙,将三个牢房都打开,夏珂直接冲了进去,夏壮的伤势比较严重,进去后就喊道:“大伯了,你怎么样?”
老爷子跟着进去,蹲下来抓住他的手腕,面色凝重,“快,把他抬出去。”
肖县令见人都昏迷了,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喊道:“还不去帮忙?”
狱卒头儿抖了下身子,跑了进去,将夏壮给背着朝外面走。老爷子紧跟着出去,夏珂抓住夏元的手臂,焦急询问,“爹,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夏元不想让她担心,摇头轻笑,“我没事。”
“二伯呢?”她看向夏全。
夏全没想到她回来,有些感动,含笑摇头道:“二伯也没事,我们快出去吧。”
肖县令心里愧疚,每年还要巴结夏家,于是就主动将夏壮给带到了府上治疗。夏珂跟着去了肖府,老爷子正在给夏壮医治,夏元突然捂住了胸口,扶着门弯腰,疼的难以呼吸。
“怎么了爹?”夏珂询问。
夏元却不知道如何,眼泪不听使换流下来,摇摇头道:“不知道,心口很疼,就好像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失去一样。”
说完夏珂的心也跟着猛地抽了下,她脸色唰的一下白了,瞪大了眼睛看向夏元,惊愕道:“娘?”
夏元开始慌了,抓她手臂询问,“她怎么了?”
“不行,我要回去,肯定是娘有危险。”夏珂挣扎着,朝着大门跑去,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就像夏元说的哪种感觉,好像要失去重要的东西一样。
“你等等我。”夏元和夏全交代了一声,捂着胸口跟着跑了出去。
夏珂没有回头,出了大门就大步跑开,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有轻功,不管是不是刘氏出了事情,至少可以飞回去,能够节省很多时间。
“驾!”
集市上,一匹马儿狂奔着,上面坐着白衣少年,面容焦急,目光紧锁着周围的群人,希望可以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可又怕马儿速度快伤了百姓,走到人多的地方勒紧了马缰,左右看看瞬间看到熟悉的马车,便朝着那客栈而去。
此人正是江夜痕,下了马就询问小二,“这辆马车的主人家呢?”
小二猛地怔了下,本想开骂,可转身看到如此俊秀的公子,便忍住了,又瞧了那马车,便说道:“我也不知道,昨日来了之后就走了。”
“走了?”江夜痕松开他手臂,凝眉又问,“那有没有说去哪里,又朝着哪个方向去的?”
小二挠挠头,左右看看,“好像是左边。”
江夜痕回头,左边是朝镇长家去的,右边是朝县令府去了,想了想他还是去了右边。那小二眨眼道:“我说的左边……”
江夜痕回头道了一声‘谢’翻身上马就跑开了。
夏珂昨日也只是简单说自己爹出事了,他想了想应该就是去了县令府才对,就担心夏元没有被救,夏珂和老爷子也被关起来了。家里的刘氏难产还等着她回去,希望能尽快找到夏珂,也希望刘氏再撑一会儿。
“驾!”
马儿飞快的穿梭在无人的街道上,然而让他却和夏珂错失在人群中。
夏珂到了客栈付钱后,小二看有人动马车,便跑过去笑道:“公子,刚刚有人找你,可是找到了?”
“有人找我?”夏珂回头看了一眼,又道:“知道是谁吗?”
小二摇头,比划道:“很高,很俊,白衣,看起来很急。”
“是江夜痕。”夏珂看着夏元,“一定是娘出了事情。那他人呢?”
“朝着右边去了。”小二指着右边方向。
夏珂掏出银子递给小二,“去给我牵两匹好马,这辆马车你帮我看着,然后捎信去县令府上给夏大夫,就说马车留给他们了,我们先回家了。”
小二听明白后点头,接了银子就去给夏珂牵马。夏元一听刘氏出了事情,心口疼的更厉害了。两匹骏马牵来,夏珂直接翻身上去,“爹,快点,我们赶紧回去。夜痕肯定是朝去了县令府上,我们先不等他了。”
“好。”
先后三匹马从集市上传过去,百姓多少受到了点惊吓,也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走到通向村里的路,她放慢了速度朝着右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夏元喊道:“走吧,我们先回去,他若是去了县令府上自然知道我们已经回来了。”
夏珂转过身子,应了一声夹紧了马肚大声吆喝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速度不减往回跑去。
江夜痕去了府上,只看到了老爷子和他两个儿子,没见夏珂边询问道:“夏爷爷,夏珂呢?”
老爷子瞧他满脸汗水,面容焦急,说道:“她已经回去了,你们没有遇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夜痕点头,“爷爷,你们先给大伯看病,夏珂回去就好,三婶难产危在旦夕,那我先回去了。”
老爷子面色煞白,夏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说道:“爹,这里有我,你快跟着江夜痕一起回去吧。”
老爷子担心自己的儿子们,担心了一晚上,睡的也不安稳,刘氏却又出现这等状况,他精神上有些崩溃,看江夜痕急忙忙的朝着门外走去,他猛地惊醒,看向肖县令。
“大人……”
肖县令明白他的意思,对外喊道:“来人,快去备马。”
老爷子抱拳致谢,“多谢大人,改日我在宴请大人喝酒。”
“好好好,你快回去看看吧。”
老爷子出来后就不见江夜痕的身影,上了马背片刻也不耽搁直接往村里方向而去。夏珂和夏元先回到了府上,下了马后眼泪就抑制不住,心里也空落落的。全家人都站在院子里面,低头抹眼泪。
江夜痕跟在后面回来,下马后动作就慢了下来。他看到院子的人,就明白已经回来晚了。
两个接生婆子看着夏珂和夏元,其中一个人手里抱着孩子,孩子哭声很响亮,婆子上前将孩子递给夏元。
“恭喜恭喜,是个男孩儿。”
孩子依旧哭着,泪腺发达虽然没有眼泪,可这声音足够悲哀,深深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我娘呢?”夏珂抓住婆子的手臂询问。
夏元看了一眼孩子,并没有多么欣喜,抬起头看着婆子。她犹豫着垂下了眸子,其中一个怕他们怪罪,就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你娘牺牲了自己,留下了孩子。”
“不可能。”
夏珂推开了她却又被婆子给拉住,“小珂,你不能进去,不吉利。”
夏珂刷开了她的手,红着额眸子瞪了一眼,大步跑了进去。
夏元将孩子交给了一边站着本想安抚自己的江母,提着衣袍跟着进去。
房间的血腥味很浓,床单被褥都没鲜血染红。刘氏面容苍白无血色,紧闭着眼睛,永久沉睡一般。夏珂没多想,她必须要理智一点,伸手探了刘氏的颈部,面色唰的白了,可她摇头道:“不会的,肯定还有救的,不会的……江夜痕,进来。”
江夜痕听到了呼喊,直接跑了进去。所有人都扬起了头看着外门,不解的互相看看。难道还有救不成?
江夜痕进去后,看到了里面的惨状心猛地紧了下,这人身子都要凉了,还有救吗?
夏珂顾不得夏元的诧异,直接消失在眼前,去了空间里拿来了急救药箱和氧气袋。又拿了简易呼吸气囊,抖着手给刘氏做呼吸。
“爹,还愣什么处理伤口。”夏珂冲夏元吼了一声。
夏元哀伤地看着夏珂,人都已经走了她还不肯相信,于是就一边哭着一边拿着急救箱里的东西帮忙处理伤口。
“就算要离开,也要完整无缺的离开。”
江夜痕帮着挤压气囊,夏珂直接拿出了针,加入了一些急救药品,打入刘氏的身子里面,还起身帮忙按压心脏。她明知道这么做于事无补,她就是不愿意相信刘氏还这么年轻生个孩子会丧命。
她一个现代女,又有空间在手,若就让刘氏这么走了,她真的可以再死一次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娘,你醒醒,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就走了?”夏珂使劲按压着心脏,可不论怎么呼喊,怎么按压,刘氏都没有任何反应。
江夜痕不想见她如此,抓住她手声色沉寂,“她已经走了?你接受吧。”
夏珂木讷的站着,眼里闪着泪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扑到刘氏的身上,大喊道:“娘!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老爷子走到门口就听到夏珂的哭喊声,他脚步顿时重了下来,慌慌张张的走了过去,一脸茫然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低着头,老爷子焦急吼道:“谁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母抱着孩子抹了眼泪,走过去哽咽道:“三妹……她留下了个男婴,就去了。”
老爷子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又盯着江母,“怎么会去了?接生婆是怎么弄的?生个孩子怎么会……”
“三娘子是难产,在不把孩子拿出来,估计孩子也难以保住。家里没有个男人出主意,三娘子就跪着哀求我们,保住孩子。”婆子拿着帕子擦眼泪,“我们也想等到您回来,至少可以拿个主意。可三娘子等不及,晕过去了三次,再不拿出孩子,怕是连孩子都难以保住。”
说完后夏家的几个媳妇都频频点头,江母一直在房间里,她也可以作证,便说道:“夏伯伯,她说的对,三妹疼的受不了了,才哀求大家让婆子先把孩子给拿出来,不然就是一尸两命。”
老爷子听着里面的哭喊声,闭了闭眼睛,心情沉重,伸手将江母怀里的孩子抱了过来,鼻翼动了两下,眼里闪着泪花,还笑着道:“爷爷带你去看你娘亲,乖,孩子别哭了。”
这么一说,孩子顿时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爷子一听心疼不已,抱紧了孩子软着双腿又被江母搀扶着去了屋子里。夏珂抱着刘氏的身子不肯起身,里面还有些他们没有见过的东西,虽然有些惊愕,可眼下谁也没有去询问到是什么东西。
江夜痕站在夏珂身边,回头看了老爷子和自己的娘,扭过头弯腰扶着夏珂的肩膀,轻声道:“三婶走了,我们也很心疼,你不要自责了,也怪我没有照顾好。”
夏珂没吭声,老爷子将孩子放在刘氏的跟前,说道:“你看孩子长的多好看,像极了你们夫妻两,孩子出生就没有了娘亲,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你怎么忍心……”
老爷子泣不成声,刘氏是他捡回来的,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能不心疼吗?
若说久卧病榻,或者病入膏肓无医可救,他们也有个心理准备。可眼下说没就没有了,他还记得昨日临走时候,刘氏还特意叮嘱他们路上慢点,当心点,却没有想到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