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珂抬起头看着大哭的孩子,看向江母询问道:“孩子出来有多久了?”
江母回想了下,“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夏珂伸出手抱着孩子,“我去找点东西给孩子喂点吃的,这么久不吃奶肯定饿。”
“可家里没有奶,村里好像也只有羊奶,我去要一点回来煮一煮。”说着江母就急匆匆的出去,看到夏家几个媳妇说道:“大家都别站在这里了,该准备后事的就准备吧。”
文氏和陈氏互相看看,上前一步询问道:“我们这些当媳妇了,也没有办过丧事,要准备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以前婆婆的走的时候我们都还没过门,这可如何是好?”
“是呀是呀,我们应该如何做?妹子,你来说我们做。”陈氏看向江母。
江母叹息一声,便道:“没办过还没看过不成?去准备白绫,还有火纸,还要给三妹子穿衣服,买衣服穿衣服也有讲究的……”
江母就说了一大堆,文氏和陈氏也都记在心里。她说完后就转身,文氏又喊道:“妹子,你去哪儿?”
“我去给孩子弄点羊奶喝,瞧把孩子给饿的。”江母回头看了一眼,着急的出院门。
院子里的人都散去,该去买东西的都去买东西了,邻居也来帮忙。房间里谁都没有进去,夏珂顾不上收东西,江夜痕只好将那些奇怪的东西放在不起眼的地方。老爷子安抚了夏元,轻声道:“孩子还没有起名,给孩子起一个名字吧。”
夏元紧抓着刘氏的手,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夏珂抱着孩子,沙哑道:“还是爹起吧。”
老爷子摇头,也看向孩子,“不如就给珂儿来吧。”
夏珂看着孩子,喝的只是米汤水,可孩子却喝的那么起劲,于是道:“我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茁壮成长,日后能够平步青云,前程似锦,夏锦程。”
几人在心里默念了下,各自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锦程吧。”老爷子说。
孩子吃饱就睡了,夏珂把她放在自己房间里。江母找来了一碗羊奶,夏珂接过手,道谢之后就端着去了厨房里,等孩子醒了在热一下给孩子喝。
江夜痕一直跟在她身边,知道她伤心难过,也不想说话,就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中午饭做了她和夏元也没心情吃,喝了点烫就去房间里收拾东西。她将刘氏生平穿的衣服全部都拿出来,看到箱子里放着刘氏才给自己做好的衣服,眼泪就掉了下来。抱着衣服蹲在地上伤心的哭了好久。
江夜痕见她没有出来,便推门进去。
她蹲在地上,红色的布料露了出来,他知道夏珂伤心难过,于是走过去蹲下来轻声道:“没想到这件衣服却成了你最后怀念的东西了。”
夏珂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衣服,“我就穿过一次,我唯一遗憾的是,我没有恢复女儿身,没能让她好好看一看。如果,我不出去,她肯定不会有事。”
“你别自责了,是我没有照顾好,我也没想到她会摔倒。”
夏珂猛地抬头,凝眉询问,“摔倒?摔在哪里?”
“就你家门口。”他说。
夏珂眉头蹙的更深,“我家门口?”她凝视了江夜痕一下,将衣服搁在箱子里,转身出去看着门口那么平坦的地指着问道:“她是怎么摔倒的?”
江夜痕不是会说谎的人,尤其是在夏珂面前,于是道:“这么平坦的地方我也知道要摔倒不太可能,除非有人故意的。所以当时我来的时候就只有你娘和你柳姨娘。”
夏珂看向西院门口,她就知道刘氏不会无缘无故分娩,按理说明天才是孩子出生的日子,却提早一天出来了,这事情一看就不对。
“想什么?”江夜痕问。
夏珂眼睛红肿着,看着他询问道:“那当时她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越快的事情吗?”
“那倒没有。”江夜痕回想了当时的情况,两人都摔倒在地,可能是刘氏的肚子大,装到了所以才把孩子给摔出来了。相比之下,柳眉并没什么大碍。
“当时柳姨娘也很自责,不过她没有什么事情。”江夜痕有说。
夏珂没作声,平时刘氏就和柳眉接触亲密,她还时常来家里玩,况且也没人看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氏温婉即便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对方马上道歉,她肯定不会抓着不放。
她就是这么善良的人,至于她们到底是怎么摔倒了,想必只有柳眉一人知道了。
“算了,先办我娘的后事吧。”夏珂又转过了身子朝着里面走去。
夏全和夏壮也赶了回来,看到家门口挂上了白绫,小辈都穿上了白色的孝服,平辈的头上就戴了一朵小白花。
夏全心惊了一霎,松开了夏壮的手臂跑进去看到夏静,看着她身上的孝服,疑惑问道:“谁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夏静虽然不喜欢夏珂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有就没有了,她捂着嘴巴抽泣着。夏全摇晃她手臂厉声道:“你快说,到底是谁怎么了?”
“是三婶,三婶死了。”夏静忍不住大哭其来。
“怎么会?”夏全不置信的转身看向东院,门口高挂着白绫,院子里放着棺材,周围摆放着贡品,夏珂披麻戴孝跪在地上一直烧着香火。
夏全坐在地上,面露绝望之色,任谁说话都不予理睬。
江夜痕抱着孩子,睡醒之后他就按照夏珂吩咐的给他泡奶粉。奶粉是她从空间里的货架上拿的,还拿出了一个奶瓶,按照上面的刻度教给了江夜痕。
刘氏的死,江夜痕也非常自责,所以让他照看一下孩子,心里也会平衡一些。只是看到夏珂萎靡不振的模样,他也感到心疼。
这两日夏珂整个人瘦了一圈,家里请了法师来安抚亡灵。夏珂按照村里的习俗,抱着孩子跟在法师的后面,跟着法师一起念叨着。这两日黑眼圈加重,眼睛红肿,晚上抱着孩子睡不着。
跟在法师后面围着棺材转了三圈,然后又跪在灵堂前面。江夜痕走过去弯腰道:“孩子给我吧。这里人多,怕吓着他了。”
夏珂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将孩子交给了他,就拿了三炷香,给刘氏上了香火,边跪在一旁。
镇上一些和夏家认识的人前来,夏珂恭恭敬敬跪着,磕头致谢。
许言来的时候比较特别,他找人带了几盆白色的菊花,如此大手笔所有人都纷纷猜测起他的身份来。
许言请人将菊花放在门的左右边,手里还拿着一束菊花,他看着跪在一旁的夏珂,两日没见就如此颓废不堪,多少有些心疼。
夏珂看到他来不免有些惊愕,看他将话放在灵堂边,鞠三躬,又上了三炷香,转身和夏珂鞠礼后,看着她询轻声道:“节哀顺变。”
夏珂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点点头道:“谢谢,我会的。没想到你会来。”
许言站在她旁边,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不由得扭头看过去。
他上下打量起江夜痕,心里泛起了嘀咕。乡村里居然看到比自己长的还要俊美的公子,一袭白长衫看起来温文儒雅,唯独那到视线,好像不太受欢迎。
呵,有趣儿。
许言轻笑了下,见他扭过头,笑意僵硬了,这人居然会瞪自己!
他手里抱着一个婴孩,目光深不可测,也不知道到底是敌是友。
那人就是江夜痕,他只是在猜测此人和夏珂的关系。夏珂也从未在他耳边提起过这为男子。两人互相打量着,谁都不肯先移开视线。
夏珂没注意到两人暗中交锋的眼神儿,她一直在给吊唁的人磕头致谢,来祭奠的人差不多后,有人便和夏元说道:“三弟,可以出关了,早些入土为安。”
夏珂听了心猛地抽了下,鼻子一酸热泪盈眶。她没大声哭喊,八个人汉子走过来,将板凳撤走,拴上了麻绳,准备就绪后就可以抬着出关了。
夏珂跪的时间长,刚起身又倒下去。江夜痕搀扶她手臂,她扭头看着他,沙哑道:“谢谢,孩子呢?”
“我母亲抱着,你放心吧。”江夜痕站在她身边,扶着她道:“你这几天都没有吃东西,要不先……”
“不用了。”她打断道:“我吃不下,跟着队伍走吧。”
夏家门口站了很多相亲,他们嘴里念叨着刘氏生平是多好多好的女人,同时也在感慨,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难免会有人恶毒的说道:“我看那孩子就是个克星。”
夏珂当时一记丢过去,她就怕孩子会被人说成克星,刘氏拼命要保护的孩子,被冠上克星的头衔,刘氏在天上该有多伤心。
“喂,你说什么呢?”许言离那人比较近,扭头呵斥道:“什么克星不克星?三婶拼命要保护这个孩子,你们却说他是个克星,这会给孩子幼小的心灵照成伤害,懂不懂?”
夏珂感激的看了许言一眼,那夫人吓得缩了脑袋,再也不敢说话。
老爷子不知许言是谁,可他知道肯定是夏珂认识的,于是站在人群里,喊着道:“各位父老乡亲,这位公子说的对,我三儿媳妇就是为了保住孩子的命才去的,这和孩子是不是克星没有半丝关系,还希望大家能够理智的看待这件事情,别伤害了孩子的心。”
“就是,这村里就是八婆比较多,镇上那有这些事情。”许言大声嘀咕了一句。
老爷子冲他笑了笑,扬手道:“继续往前走,别耽误了下葬的时辰。”
路上走走歇歇,每次歇息,夏珂都会跪下来,烧纸上香,所有的动作都非常机械,就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一样。江夜痕不由得担心起来,真怕她过不起这个坎儿。
抬棺的汉子衣服湿了又干,夏珂的膝盖跪出了血。地表很热,很多人都说让夏珂起来,就连许言都劝说道:“你娘看你这样,会更加难过的。”
夏珂摇头,木讷的烧着纸,“我恨我平时太顽劣,恨自己不懂得珍惜,没能好好的保护她。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别劝我。”
许言只好站在一旁,瞧自己又被白衣公子给看了,凝眉走过去上下看看,询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许言和江夜痕完全是两个不同类型的人,不熟悉许言的人,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很轻浮,和夏珂一样纨绔。
而江夜痕给人的感觉很沉稳,值得信赖,也值得深交。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许言语塞,僵了一霎,有些自讨没趣儿,嗤笑一声,“倒也有意思,我叫许言,你叫什么?”
江夜痕跟着队伍缓缓前行,悠悠道:“江夜痕。”
“你名字跟你人可一点都不相符,我们两个互相换个名字,倒不错。”许言凑近了几分笑呵呵的看着他。
江夜痕拉开了点距离,斜他一眼,“看不上你的名字,你留着自己用吧。”
“哎,你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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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我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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