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星国。
远方天空沉压压的乌云涌动,似是下一刻就要倾覆大地,给予万物生灵沉重一击。
暗紫色不详的闪电闪烁其间,红彤彤的血色红云不断积聚。
摘星台上,启星国国师代司行跪拜大礼,三叩首,年轻英俊的脸上布满冷汗,华贵繁复的祭天礼服被汗湿透,璀璨耀眼的流星划过天际,璀璨夺目。
代司心有所感,颓然坐倒在地,口中喃喃:“媚主惑国,荧惑守心,灾星窃国!”
与此同时,启星国九重宫闱,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启星国今上第九位公主降生!
陈皇贵妃乃是威远大将军陈雍之女,圣眷优渥,其父多年来镇守边疆,力抗蛮夷,三年前陈皇贵妃已然诞下六皇子,这次又为今上添了一位金枝玉叶,可以想见,她的荣宠之路还很长。
此时,启星国皇帝昭仁帝在花容殿焦急的踱步,听见那声响亮的啼哭,昭仁帝不顾宫内侍婢的阻拦,一把推开陈皇贵妃的寝宫门,陈皇贵妃堆云似的乌发散落颊边,不施粉黛反而清丽绝伦,一双水润过的眸子盈盈的看向闯入宫殿的昭仁帝,未语先笑:“陛下,我给您添了位小公主呢。”
昭仁帝看着她有些苍白虚弱的脸色,很心疼:“嫣儿,你受苦了。”
陈皇贵妃摇摇头,明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却仍如初见时少女般娇羞:“为了陛下,臣妾不苦,快把本宫的小公主抱给陛下看看。”
昭仁帝看得心热,奶娘把九公主抱过来,昭仁帝亲自接过,襁褓里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粉嘟嘟的小脸蛋,莲藕似的小胳膊小腿儿,昭仁帝稀罕的不行,大笑道:“朕要封朕的小九为镇国公主。”
花容殿的宫人们心里齐齐一惊,上一位获得镇国封号的公主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位可是位文武双全的巾帼,立下赫赫战功!
给这么小的一个奶娃娃赐下镇国封号,看来皇贵妃荣宠已极,所有宫人在心中暗自重新衡量皇贵妃的分量。
陈皇贵妃也是一惊,上一位镇国公主是昭仁帝的姑姑,至今她还忘不了对方风华绝代,驰骋天下的风姿,她从未奢望过自己的女儿有一天能获得同那位一样的称号,惊大于喜,她忙道:“陛下,不可呀,小九儿她只是一个奶娃娃,无功亦无过,怎可获镇国公主的封号?”
昭仁帝却不以为然:“朕的姑姑是天下一等一的奇女子,寻常男子尚不可敌,朕是九五至尊,天下一等一的尊贵之人,小九儿将来也必将是天命贵女,有何不可?”
陈皇贵妃见昭仁帝心意已决,也不好再拦,私心里,她也觉得她的女儿值得天下最好的,封号而已,于是顺了昭仁帝的意。
满室温情浓浓,宫人来通传:“陛下,国师求见。”
昭仁帝喜获小公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让他进来。”
代司头上的汗水未干,匆匆从殿外走进来,昭仁帝从没见过孤傲清冷的国师如此狼狈,皱了眉头:“爱卿何事如此慌张?”
代司行了礼,并不起身:“臣请陛下恕罪!”
昭仁帝更不明白了:“你有何罪啊?
代司道:“臣目前尚未有罪,但是半柱香后就有罪了。”
昭仁帝:“你这是什么话?”
代司看了床榻上的陈皇贵妃一眼,陈皇贵妃看到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一种强烈的不安席卷了她,浑身冰凉,那是一种预感,国师接下来的话将会把她打入永不翻身的地狱!
代司不再看她,缓缓行了叩首礼,然后直直的看着昭仁帝,字字如钉:“臣要弹劾九公主!”
昭仁帝像是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会儿,然后大怒:“荒谬!朕的小九儿刚刚出生,她有什么罪能让你弹劾?朕看你是疯了!”
陈皇贵妃一颗心直直沉入冰谷,他了解代司,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若是他认准了一件事,便非要达成不可。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她的小九儿才刚刚出生,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会被代司这样指控。
代司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他尽量挺直脊背,无畏无惧道:“臣要弹劾九公主窃国之罪!”
昭仁帝:“放肆!小九儿那么小,别说窃国了,都不能走路,你是得了失心疯吗!你今天若是不说出个理来,明日就自个去大狱!”
代司:“臣忝列国师之位,为启星国运占卜祈福,所幸不负陛下厚望,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臣的占卜可曾有过差错?”
昭仁帝:“自然是没有的。”
代司:“那么,臣今天就要以下犯上,臣要死谏陛下溺杀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