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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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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泣音(五)(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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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祁云帆心想,时间是有的,就怕某些人废寝忘食,饿到打鼓才想起没吃饭。

“师傅,麻烦改道去市公安局。”

“啊?”出租车师傅愣了下,这跟客人原本的目的地完全是两个不同方向,而且这都快到了……

“不好意思,换地方了。”祁云帆又客气的重复了一遍,司机不会有钱不赚,爽快的调头。

叶于归听展长风打完电话,他午餐一般不回家,因为路程比较远,如果晚上要加班的话他才会给家里报备。不过叶于归是不管饭的,他不太会,进厨房都是被老婆嫌弃的款。

叶于归感慨:“你要是喜欢女人,肯定也已经成家了。”

“是啊,我要是喜欢女的,肯定能更轻松,可惜不行,这天生的,没法儿改。”

是不是天生的其实不一定,但改不了是真的,也难为他还跟一男的同居。想起祁云帆,叶于归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展长风:“对了,你对小祁究竟怎么想的?”

展长风惊奇:“想什么呢,他就是我弟,我是那么禽兽的人吗?”

“你对你亲弟也没见这么上心……不是,谁跟你说这个了?”叶于归对他插科打诨没了脾气,“你真听不懂?”

“老叶。”展长风敛了神色,“想说什么直说吧。”

叶于归点头:“好,我们说句实在话。我至今没忘第一次在你家见到小祁时他的模样,那孩子给我的感觉很……”他斟酌着挑了个词,“危险。不是叛逆,是危险,尽管现在他看起来非常正常,可我却愈发觉得不真实,心惊胆战。好像镜花水月,隔着一层随时能被打破的虚假平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他是好孩子,我没说不是。”

叶于归对祁云帆的评价是矛盾的,不过祁云帆此人本来前后也够矛盾,于是身边的人也被他带沟里,一起摇摆。

恐怕不是多心。叶于归不愧是细腻又敏锐的人,展长风呼出一口气:“我既然照顾他,也会看着他,他脾气是古怪了点,但心肠不坏,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闯出圈吗?”

祁云帆一身超出科学常识的本事,叶于归发自内心觉得:“他如果真要出圈,整个刑侦队拉来也不够看。”

展长风抱着手臂往座椅上一靠:“要整个刑侦队干什么,我一人就够。行了老叶你别操心了,就算你老妈子的心也顾不过来吧,他也不是你家三岁小孩儿。我有数。”

展长风作为他们老大,平时再怎么不靠谱,正事上从来没含糊过,不教人失望,他在刑侦队里威望素著,凭的是真本事。看他说得胸有成竹,叶于归以为他当真有数,稍微放心,便不再开口。

实际上呢?展队身居高位,担着片天,他就是队里定海神针,要让其余人安心,首先自己就不能乱,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如今这股行事作风:哪怕他心里乱,表面上也稳得唬人,不让人看出端倪。他稳住了,底下的人才能稳住,军心不乱,整支队伍才能乘风破浪一往直前。

当威信树立起来,他满嘴跑火车也能跑得气势十足,胡说八道得严肃正经,虚虚实实,忽悠得人相信。

其实吧,对祁云帆,他还真没个准数。

他和祁云帆小时候认识是因为两爷爷是至交,他两家连别墅都是双拼,比邻好得跟一家似的。可祁老爷子带着祁云帆匆匆搬走时,愣是悄无声息,连夜带人先走,东西都不管,他爷爷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别地。

当时他们担心的不行,因为那时候祁云帆刚失去双亲。也从那年开始,祁云帆突然地从他生活里淡出了。

从爷爷那儿知道爷孙俩新的住址后,展长风还给祁云帆写过信,寄过很多小玩意儿去,可一直没得到回音。他高二,学业渐重,再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念叨个回信都不肯写的小鬼。展长风脾气倔,还不死心的寻着地址去找了一次,可惜没找到,把小崽子骂了一顿,终于心灰意冷,之后也再不写信寄东西。

人心是会淡的,何况当初还是个屁事儿不懂的小鬼呢,童年玩伴,能一直伴着青春初心不改的有几个?年复一年,从少年到成熟,祁云帆在他心底的影子也就渐渐远了。

爷孙俩什么时候重回今安市的,他不知道,再见祁老爷子时展长风已经步入社会,陪着爷爷去医院看望他。

祁云帆不在,祁老爷子确实老了,说到祁云帆时不知为什么竟然老泪纵横,拉着展老爷子的手,说希望他走了之后能帮着照顾一下祁云帆。

他嘶哑的扯着嗓音,重复着:“别让那孩子一个人,别让那孩子一个人啊……”

虽然祁老爷子的语气确实听得人辛酸,但展长风当时很不以为意,从祁老爷子口中得知祁云帆就读于今安大学,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成绩听说也不错,出来找个好工作,养活自己足够。兴许想起了当年那么多信石沉大海无回音的陈年旧事,在离开医院自家爷爷说让自己照看祁云帆的时候,展长风还嘴欠的损了两句。

结果后来,还是他主动去展老爷子那儿把活计要了过来,自告奋勇要照顾某小白眼儿狼,接到家里那种。

究其原因,是因为在祁老爷子葬礼上,时隔多年展长风重新看见了祁云帆,对上了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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