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间唯一一头凶兽

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溜达的长刀

尽管这些年,他听多了蜀王爷的英雄事迹,也共事过一场,但心底的印象难免还是有些难以改变。

若不是亲眼所见,钱巡抚万万不会相信,台上这位满身伤疤的壮硕男子,是当年策马挥鞭的二殿下。

他,无法想象这年轻王爷经历了什么。

书院的先生们,蜀盟的武者们,他们或是见多识广,或是走惯了江湖,但那一寸一寸缝补拼接起来的身体,他们全都是头一次见。

在这世上一眼就能让人理解的苦难和坚强不多,男人身上的伤疤正是其中一个。

孙老神仙的表情最为轻松。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从小到大,见他暴体见多了。

越到后面,越是危险,越是要命,他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众生相各个不同,或愤怒,或悲伤,或心疼,或暗暗立志。

因为李泽岳是他们的王爷,同样也只是一个方到二十二岁的男人。

他背负了太多,有些是他该背负的,有些不该,但他全都做的很好。

不论众生相如何,在青石台上,与李泽岳半丈距离的胡名,他的情感色彩,是最为丰富的。

他离着蜀王最近,最能看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伤痕是怎么样的。

他这辈子杀过很多人,打过很多架,见过很多的伤口。

他一眼就看了出来,蜀王身上的伤势并非刀剑所致,亦非暗箭所伤。

完完全全,没有任何规则,像是将爆开的皮与肌肉一块一块地缝合在了一起。

“爆开?”

胡名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了,因为他的刀已经挥到了蜀王身前。

李泽岳或许是忘了他的身体模样会对在场众人造成什么影响,也或许是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在蓄力,在将凶兽之体的血液与力量充分调集出来,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天下第十的一刀。

这一拳,朴实无华,乃是大宁军中常练的拳法。

李泽岳挥了出去。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为这一拳提供着力量,那一块块恐怖狰狞的肌肉运动着,抖动着,拳罡加持在臂膀之上,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的动静,似乎比面前的风雷一刀还要大。

什么是凶兽。

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拥有改天换地的神通。

很可惜,李泽岳此时并未觉醒神通,他仅有的力量,也不足以毁天灭地。

但,打碎这惊蛰一刀,却是足够了。

胡名手持启蛰春雷,只觉天地万物复苏,一往无前,紫红之雷似要惊醒一切。

但,他感受到了寂灭。

他对视上了那双赤红的眼睛,那挥来的右拳之上,似乎流转着代表死寂的黑洞。

在那黑洞面前,一切都在坍塌,一切都在泯灭,李泽岳的这一拳,形似饕餮,实似穷奇,由他自身凶兽之体力量做驱动,终于挥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算是风雷这等天地法则,似乎也是无用的。

李泽岳好像明悟了什么,但那抹感悟无头无脑,寻不到头,找不到尾,只是一闪而逝,只好记住这种感觉,日后再言。

他此时正享受着以拳碎风雷的快感。

好生壮阔的惊雷啊,紫红震颤着,刀罡与雷电向他体内所有部位贯去,他感受到了摧毁与撕裂,李泽岳清晰地明白,这一刀就是奔着破碎他的旧躯体而来的。

他对视上了胡名的眼神,感受着雷刀带来的麻痹与刺痛,但他咬紧牙关,余力不减,硬生生用拳罡与力量,将这一刀泯灭至无形。

“再来!”

李泽岳感受到了,体内的那扇门正在雷刀的摧毁下缓缓松动,他只觉得畅快,于是大吼一声。

胡名,不愧为刀道宗师,手中无刀,只凭刀意,也能控制到如此精妙的程度。

李泽岳记下了这份情义。

胡名听着言语,感受着对手的狂暴拳罡,只道这一刀还是挥轻了。

于是左手白露霜刃丝毫不停,似是在唤着一座秋,直直斩下。

———————————————

本来也是六千字,但觉得下面内容还是码完一起发出来比较好,拆开读着不是很爽。

明天八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