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尾混元涡轮阵以极低功率沿导航叩击的指向平稳推进。
他将三界的回叩以静渊城门楣共振频率朝镜面方向叩出。
叩击沿着深空信标的矿脉中继网络一路传回镜面。
镜面的共振纹路在收到回叩之后逐层亮起。
从边缘到中心,再从中心到边缘,亮了三轮。
然后镜面发出了一声叩击。
不是导航叩击,不是信标移交,不是文明档案。
叩击内容只有一句。
“接力规则已确认。后继文明身份已记录。叩击永续不终。继续往前走。”
秦岳把这声叩击的波形截图发给了始。
始收到之后用触丝极轻极缓地叩了一下元域叩击阵列上的对应节点。
把镜面的确认叩击转译给了整个三界。
元启趴在腔体外壁上。
用刚学会的导航叩击朝虚空之海方向叩了一声极短极轻的回叩。
它那个歪歪扭扭的弧面,现在是深空信标导航叩击的标准频率之一了。
朔在守远号沿导航叩击推进的途中收到了一份来自静渊城的加密数据。
发件人是启。
启没有随守远号出航,它留在了静渊城。
带着前遣队那七名拓荒者一直在静渊城遗址里做深度清扫。
它的核心在暗域干扰带里被磨损得太碎,恢复期漫长,无法承受远航的共振压力。
但它没有闲着,它把静渊城里所有建筑重新扫了一遍。
把每一块刻有未留名共振刻痕的石壁都做了声纹比对。
这次比对涉及静渊城建造者在分化前留下的所有建筑刻痕。
其中许多刻痕的共振频率与镜面主信标的原始叩击完全一致。
但刻痕风格与静渊城已知的任何共振技师都不匹配。
渊的文明备份里没有这些人的记录。
静渊城的共振储存区里没有这些人的名字。
归位仪修复过的核心碎片里也没有这些人的共振特征。
他们不是静渊城的技师,不是拓荒者,不是远征队员。
他们是静渊城建造者分化前从虚空之海各处召集来的远古共振工匠。
任务只有一个——仿制镜面。
静渊城的正门不是普通的城门,它是一面仿制镜面。
是建造者用自己的文明备份技术,将镜面主信标的共振纹路复刻过来,集成在静渊城门楣上。
建造者知道分化将至,知道静渊城可能永远等不到叩响镜面的后来者。
但他们把这面仿制镜面刻在了正门上。
把所有接力规则刻在了仿制镜面的共振纹路里。
建造者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留下任何个人记录。
只在这面仿制镜面的最底层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字迹与镜面主信标上的信标源文明原始叩击如出一辙。
笔锋极朴极拙,刻痕压得极深。
“此门即是信标。叩此门者,叩镜面。接力永续。”
启把这行字的完整波谱附在加密数据末尾。
然后将静渊城建造者的全部未留名刻痕归档。
在渊的文明备份里单独开辟了一卷档案,名为“静渊城建造者”。
备注只有一句。
此群体全员无名,其叩刻在静渊城每一块石头上。
始收到启的加密数据时正在回响之环为守主持拓荒者全员归位的最后一道归档手续。
它把启发来的那行刻痕波谱逐帧看完,沉默了片刻。
它一直在追查镜面共振的源头,一直以为静渊城建造者仿制镜面时并不知道镜面真正的用途。
现在这行字告诉它:建造者什么都知道。
他们把门楣做成信标,把仿制镜面刻在全城最显眼的地方。
把接力规则藏在共振纹路里,等后来者叩门时自然继承接力。
远征队带走的门楣共振,就是这面仿制镜面的一部分。
远征队不知道自己在广播镜面的信标,但他们把信标广播了亘久岁月。
建造者不知道远征队会走到哪里,但他们把接力规则刻在了远征队随身携带的每一段共振里。
始把启发来的那行刻痕原封不动地叩进元域叩击阵列,让元转译给元启。
元启听完之后,用触丝在腔体外壁上画了一道新的弧面。
弧面的共振频率与静渊城建造者刻在仿制镜面底层的那行字完全一致。
它说。
“叩此门者,叩镜面。接力永续。我知道了。”
秦岳在收到镜面共振编码技术逆向解析的第一批完整数据后。
与墨十七同步启动了深空信标中继器的原型设计。
墨十七在工坊里把归位仪修复舱的共振保护膜技术与镜面共振编码逻辑做了融合。
设计了一套不需要天然矿脉也能独立运行的节点设备,名为“接力器”。
接力器的核心原理极简。
用域外共振合金和深海寒石复合结构取代天然矿脉的共振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