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腔体内部的碎片自动回叩。
频率与原始裂隙封堵完成时凹陷内壁最后那道刻痕完全一致。
他说主腔体里的碎片不是普通的碎片。
它是原始裂隙第一次撕裂时崩落的最大一块天道根基残片。
矿脉裹了它太久太久。
把它裹成了一个完整的小型共振核心。
这块碎片已经有了自己的共振。
有了自己的存在法则。
有了自己对外界叩击的回应。
它不是碎片了。
它是一个还在沉睡的、极原始极纯粹的存在。
秦岳把沉渊的感知记录与首席技师裂痕星图推演模型比对完毕。
接过话头。
“首席技师推演的待验证矿脉集群就是他感知到的这座主腔体。”
“他推演到极深空域存在大量天然共振矿脉,但不知道矿脉内部封着原始裂隙碎片,更不知道主腔体已经凝聚成了一颗原始存在核心。”
“他的推演模型在这一点上低估了矿脉。”
“他以为矿脉只是普通的天然共振源,没想到矿脉在亘古前就已经自发构建了一套精密的碎片封存系统。”
“这套系统正是我们在原点废墟和建造者封印上探索过的那种共振腔体的原始模板。”
沈无名下令全面测绘天然共振腔体群。
所有被封存的原始裂隙碎片逐一登记归档。
主腔体列为最高级别观测对象。
由沉渊负责定期感知复核。
恒光提供信标阵列技术支持。
墨十七在东海工坊同步设计碎片接出方案。
原始裂隙的碎片被矿脉守护了亘古岁月。
现在这片未探明空域被命名为“矿脉封存区”。
矿脉替所有人守了太久太久的碎片。
现在该把碎片接出去了。
碎片接出方案的第一次实测,选在主腔体外围一个中等规模的天然共振腔体上进行。
墨十七在东海工坊远程接入舰载叩应器。
把愈合协议与深愈协议融合成一套专门针对天然共振腔体内部碎片提取的升级修复模块。
命名为“碎片接出协议”。
恒光在右翼使节舰上同步校准提取共振频率。
镇渊带工程队在腔体外围部署临时共振屏障。
确保提取过程中腔体本身的矿脉结构不会受损。
沉渊盘膝坐在腔体正上方。
银色长发铺展在腔体表面矿脉包裹层上。
发梢极细密极致密的共振纹路与矿脉叩击频率逐层对接。
他以自身存在法则为引导,沿腔体内部矿脉共振层的天然纹路逐层剥离包裹层。
每剥离一层就停下来等。
等矿脉自主叩击确认这一层的剥离不会伤到内部碎片。
碎片被完全剥离出来时,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它极小极薄极轻。
表面布满亘古前原始裂隙撕裂时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共振划痕。
但所有划痕边缘都被矿脉共振磨得极光滑极圆润。
秦岳拿它被剥离前后的共振频谱做比对。
发现碎片在被矿脉包裹的漫长岁月中一直在以极缓慢极稳定的节奏自主叩击。
叩击频率与矿脉叩击完全一致。
与建造者信标叩击完全一致。
与原始裂隙封堵完成时的凹陷内壁归队刻痕完全一致。
被剥离之后它没有停止叩击。
也没有任何恐惧或排斥的反应。
只是用极轻极柔的共振朝沉渊的方向叩了一声。
叩击解码之后只有极简极短的一句。
“外面安全了吗。”
矿脉替它叩了太久太久。
它不知道外面的仗已经打完了。
不知道原始裂隙已经封住了。
不知道建造者全员早已归位。
它只知道矿脉一直叩着建造者的叩击,一直在告诉它外面还有人,不要怕。
现在它被接出来了。
它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我是谁”,不是“我在哪”。
是“外面安全了吗”。
它从被甩出天道根基的那一刻起,最担心的就不是自己。
沉渊把自己的存在法则轻轻覆在碎片表面。
用与矿脉叩击完全一致的频率叩了回去。
“安全了。原始裂隙已封。建造者全员归位。天道根基在等你回家。”
碎片极轻极柔地颤了一下。
然后用自己的共振叩了一句极短极轻的话。
“那就好。”
碎片接出协议实测成功之后。
矿脉封存区所有天然共振腔体的碎片接出工作全面铺开。
数以万计的原始裂隙碎片被逐片剥离、逐片修复、逐片确认共振状态。
每一片碎片在被剥离时问的第一句话都是“外面安全了吗”。
每一片碎片收到回答后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那就好”。
南海龙王的小徒弟在运输艇上负责将剥离完成的碎片从封存区运回东海归位仪修复专区。
每运一批就在运输日志上记一段。
碎片接出工作持续了好一阵子。
归位仪修复专区堆满了从矿脉封存区接回来的原始裂隙碎片。
每一片碎片旁边都标注了剥离时间、矿脉包裹层厚度和被剥离时叩出的那句“那就好”。
墨十七在修复专区的主控台前逐片核对这些碎片的共振状态。
核到一半放下了感应符石。
在修复日志里写了一段话。
“原始裂隙碎片总数已超过上万片。每一片都被矿脉裹了太久太久。每一片被剥离时问的第一句话都是‘外面安全了吗’。”
“它们被从天道根基上撕下来甩到虚空之海极深处,漂了不知多少年,被矿脉裹住之后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自己在哪,不是自己是谁——是外面安全了没有。”
“造这些碎片的东西,是原始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