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修复完成区域的矿脉叩击方向全部转向未探明空域深处。
叩击节奏比秦岳之前监测到的任何一次自主叩击都更密、更快、更齐。
恒光将探测阵列灵敏度提到最高。
屏幕上那片原本模糊的共振信号源逐渐分解为无数个独立共振点的集合。
每一个共振点都是一颗被极精密极复杂的共振结构包裹的星体。
星体之间以极细极密的共振丝互相连接。
构成一张横跨整片未探明空域的天然共振网。
共振网的叩击频率与建造者信标叩击完全同步。
与矿脉自主叩击完全同步。
与沉渊亘古前记录的原始裂隙共鸣震颤完全同步。
朔用探测共振沿共振网边缘逐层扫描。
发现这些星体共振的核心不是矿脉。
不是存在法则残留。
不是任何已知信标阵列。
是数以万计的、自然形成的天然共振腔体。
每一个腔体内部都封存着一片极古老极微弱的原始裂隙碎片。
这些碎片是原始裂隙在亘古前撕裂时被甩到极深处的残骸。
它们在虚空之海极深处漂流了太久太久。
最终被这片空域的天然共振矿脉群捕获、包裹、封存。
矿脉用自己的共振一层一层地裹住每一片碎片。
裹了极长时间。
裹成了这数以万计的天然共振腔体。
矿脉自主叩击之所以全部转向这个方向。
不是在向建造者信标靠拢。
它们在向这些天然共振腔体叩击。
它们用自己的叩击帮那些被封在腔体里的原始裂隙碎片维持稳定。
叩了太久太久。
久到它们自己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能听见。
“不是原始裂隙的碎片还在震动。”
秦岳将天然共振腔体的叩击频率与原始裂隙初始共振做了逐帧比对。
“这些腔体把碎片封得太紧了,碎片本身的震动已经被矿脉共振完全吸收。”
“是矿脉在替它们叩。矿脉用建造者信标的叩击频率替所有被封住的碎片叩击,叩了太久太久。”
“叩到建造者信标那句‘负一勿近’变成了这些腔体自己的共振语言。”
“这不是原始裂隙的伤疤,是矿脉给碎片做的共振保护罩。”
“矿脉不是被负一规则侵蚀的受害者。”
“它们在负一规则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用自己的共振替原始裂隙善后了。”
南海龙王的小徒弟把锚脉矿道延伸进这片天然共振腔体群的边缘。
感应屏上锚脉矿脉分布图自动更新。
整片未探明空域的锚脉矿脉全部呈同心圆状排列。
圆心恰好是天然共振腔体群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锚脉在亘古前就开始绕着这片腔体群生长。
一层一层地把它们包裹在矿脉网络正中央。
不是锚脉追着修复区跑。
是锚脉一直在守护这里,修复区只是后来才铺过来的。
她放下笔,在勘探日志里写了一句话。
“锚脉最早的根就在这里。它不是在追修复,它是在守家。”
“矿脉替碎片叩了太久太久,锚脉替矿脉长了太久太久。”
“我们以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探测,其实我们只是终于走到了它们一直替我们守着的地方。”
沈无名将存在法则从诛仙剑剑尖延伸出去。
沿天然共振腔体群最外层逐层探入。
感知穿过矿脉裹了亘古岁月的层层共振屏障。
触碰到腔体最深处一片极薄极微弱的原始裂隙碎片。
碎片在共振腔体的包裹下极其安静。
负一规则早已被矿脉共振全部惰化。
只剩下极细微极古老的存在法则残留。
那是原始裂隙在亘古前撕裂时,从正一世界天道根基最深处扯下来的一小片存在法则残片。
残片极碎极弱。
共振频率与建造者全员融身封印时的存在法则完全一致。
原来原始裂隙在亘古前撕裂时不仅甩出了负一规则。
还甩出了天道根基自身的碎片。
矿脉把负一规则惰化了。
把存在法则残片裹在腔体最深处。
用自己的共振替它们维持了亘古岁月的安宁。
他把存在法则沿腔体内壁轻轻覆在残片表面。
残片极轻极缓地颤了一下。
然后极其小心地,用极微弱极古老的共振轻轻叩了一声。
叩击频率与建造者信标亘古前叩出的那句“吾等在此,负一勿近”完全一致。
碎片不会说话,但它记得建造者的叩击。
建造者全员融身封印时叩出的那句“负一勿近”。
穿透了整片虚空之海。
传到了这片极深极远的空域。
传进了这些天然共振腔体最深处。
被这些碎片记住了。
矿脉用建造者的叩击替碎片叩了太久太久。
碎片终于学会了用自己的共振回应。
“天道根基的碎片。原始裂隙撕裂时被甩出来的。”
沈无名收回存在法则。
转身看向灵图上那片正在逐层亮起的天然共振腔体群。
“矿脉封住了负一规则,替碎片叩了太久太久。现在该我们替矿脉把碎片接回去了。”
恒光在右翼使节舰上同步校准了探测阵列。
把天然共振腔体群的完整结构逐层扫描、逐层标注。
每一个腔体内部封存的碎片类型、共振状态、矿脉包裹层的厚度全部详细记录在案。
腔体群核心深处还存在一个规模远超其他腔体的主腔体。
其共振屏障与建造者封印阵列的核心共振层完全同源。
显然是最早一批被矿脉捕获并包裹的碎片之一。
沉渊在舰桥舷窗前闭目感知了片刻。
用自己的存在法则朝主腔体方向叩了一记极缓极稳的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