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磷火飘谷群马惊乱,王帐残骑自踏成泥

“别喊。”

“您伤口开了。”

“我还活着。”

“回去找医者。”

“先把人拢住。”

契苾哥楞扯下自己的披风,重新包扎他的肩膀。

血很快透过布料。

莫贺咄终于带着王帐亲卫挤到这里。

“苏农土屯。”

“末将在。”

“你还能骂人?”

“能。”

“那便接着骂,让这群废物停下。”

苏农土屯抬起脸:“太子先把王旗举起来。”

莫贺咄回头。

狼头纛已经落在泥里,被马蹄踩出几个窟窿。

王帐亲卫捡起旗杆。

火焰还附在旗角。

契苾何力用湿毡裹住,将那一角割掉。

残破王旗再次立起。

号角跟着响了三遍。

突厥后队终于慢慢停下。

可峡谷里已经躺满尸体。

许多人没死在齐军刀下,却被自己的战马踩断胸骨。

莫贺咄沿着谷壁走了一圈:“死了多少?”

“还点不出。”

“战马呢?”

“跑散了上千匹。”

“崖上的人抓到没有?”

“已经走了。”

山顶最后一名明镜司探子看见狼头旗重新竖起,收起陶罐。

“突厥人缓过来了。”

同伴问道:“再放一批火?”

“白磷没了。”

“箭还有。”

“杀几个人没用。”

领头探子看向谷内:“把马群赶走,天亮前不让他们追上便成。”

几人绕到峡谷出口。

那里拴着几十匹从王庭附近抓来的无主战马。

探子割断绳索,又在马尾绑上燃烧布条。

马群受惊冲下山坡。

刚刚稳定的突厥前队再次传来喊叫。

明镜司游骑趁机撤向东面。

谷中,莫贺咄再也没有力气杀人。

他看着相互踩踏的部众,黄金弯刀垂在腿边。

“陈宴连这条路也算到了?”

契苾何力摇头:“他不用算准。”

“什么意思?”

“咱们向西回草原,能走的峡谷只有这几处。”

“所以他每处都留了人?”

“几十人便够。”

莫贺咄踩灭脚边绿火:“本太子两万精骑,让几十个探子弄成这样。”

契苾何力没有回答。

担架旁传来急喊。

“苏农将军昏过去了。”

莫贺咄快步走去。

契苾哥楞正按住苏农土屯肩上的伤口。

血从手指间不停流出。

“太子,得尽快出谷。”

“走。”

莫贺咄抬头看向渐渐发白的东方:“不休息,全军向西。”

残破号角响起。

突厥人牵着伤马,踩过自己人的尸体,缓慢离开峡谷。

没人再敢抬头看山崖。

绿火已经熄灭。

可每个人都觉得,身后仍有柔然人的哭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