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机所是涉密单位，我们四家来，是帮着守底线，不是来讨饭的。你这话传出去，外面还以为二科穷疯了。”

郑政委把烟灰一弹，接得极快：“军管也没穷到那一步。不过话糙理不糙，人是铁饭是钢，我们四家的人在长春铺开，光机所总不能连口热乎饭都不管。我不挑，窝头管够，菜里放盐。”

老陆首长“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向光机所所长：“老陈，你听见了？我们家崽崽把话递到你跟前了。你光机所再抠，也不能让外面来的兵饿着肚子给你看家护院。我们老陆的不吃你白面，杂粮大锅饭总得有。”

地方代表也赶紧陪笑：“街道这边好说，我们就地消化，不在所里吃。但军管和二科的同志，都是外来的，所里是不是适当照顾一下……”

光机所所长坐着呲牙，一脸本来事不关己，一副我是搞科研的，别扯我的表情，被几个人一人一句架在火上。

他扶了扶眼镜：“各位，光机所的食堂是对内供应的。外单位人员要进来吃饭，粮油关系、人数、天数，总得有个依据。不是我舍不得，是账不好做。你们要是能把‘联合行动期间伙食保障’写进方案，我可以让后勤按临时保障人员报上去，批多少我供多少，但是我会在外面搭个棚做饭。”

王小小立刻接口：“写，明天就写。按临时保障人员标准，人数我报，天数我报，粮油关系四家各自出，临时食堂按批条做饭。我们不吃白食，但活儿得干。”

她从桌子上接过那页任命书，往桌上一拍：“那么，饭有了，主攻、助攻、佯攻也定了。各位首长，签吧。签完，我今晚就搭台子，明天早八点，四方的人到齐，我点兵。”

熊政委点点头，提笔在任命书上签字，边写边说：“二科的人今晚就动，后半夜能到长春。都是查人看家的老手，你悠着点用。”

郑政委接过笔，也签了：“军管长春驻点的人先归你，沈城那边我另外再抽一个连过来，明早到。他们听你的，但不许你拿去堵枪眼。”

老陆首长最后一个签，他签完，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放，忽然说：“小队长，我给你透个底。光机所里，军属里有一个上过战场的特等功老兵，腿是假的，脾气是真的。你查到他家，说话注意点。那人要是不让你进门，你就说是我老陆让你去的。”

王小小点头：“我记得。我叫王小小，不是来抄家的，是来筛沙子的。”

地方代表也签了，最后一笔落下，他那张脸才算真正松下来。

王小小把任命书仔细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立正敬礼。

她转过身，看向军委首长：“首长，各家的令都签了。您的令，我还没听见。

可您还没说，这个临时队长，到底算不算数。

您今天把任命书放在我面前，是让我签军令状，还是让我当个‘代表’？

如果算数，请您当着四方首长，给我一句话：王小小，这个队长，你接。

如果不算数，我这就把任命书放回桌上，谁爱当谁当。”

会议室里，所有人幸灾乐祸都把目光转向了军委首长。

熊政委玩着手中的笔，这是他们二科的小刺头。

军委首长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王小小几秒，那目光像在重新把眼前这个小崽崽从里到外称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王小小同志。”

“到！”

“经军委批准，由北方军区二科、军管、陆军及地方四家联合举荐，王小小同志即日起任长春光机所新建家属院联合行动临时队长。行动期间，对所属四方人员，按令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