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沙发靠垫上，看着那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互相推让。最后彭母退让了，走到客厅坐下来，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不错。晚晚，这些年他也不容易，你好好待他。以前我就觉得他好，是你眼瞎，看上那个没用的。”

陆晚缇知道母亲说的是谁。原著男主确实不怎么样，地震的时候自己还没出来，被他妈一拉还真就走了。

要不是系统提示好感值拉满，她都要怀疑那个人对自己的好感是不是低到了谷底。真垃圾。

“我知道。”她说。

彭母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低了：“他这些年每年都来。春天来一次，秋天来一次。

来了就帮我修修家里的东西，陪外婆说说话。从来不提你。

但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在巷口那棵槐树底下站一会儿。”

陆晚缇靠在沙发里，看着厨房里肖屿遄低头洗碗的背影。

围裙系得紧紧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腕和微微凸起的腕骨。

她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这些我都知道。”

傍晚的时候，肖屿遄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下，陆晚缇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相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穿这身好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旧衣服了。”

“好看就是好看，新旧有什么关系。”她合上相册站起来，“出去走走？”

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小区后面的小路慢慢走。肖屿遄放慢了脚步，看了那棵树一眼。

陆晚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走到树下伸手碰了碰粗糙的树皮：

“你每年走的时候，都在这里站一会儿？”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的。”她收回手，“她说你每次都会站一会儿。她站在楼上窗户后面看着你，你站多久她就站多久。”

他站在那棵槐树下面，路灯的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有时候站在这里会想，如果当初没让你坐我旁边，你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你让我坐旁边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会有地震。”陆晚缇站在他旁边，“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做错什么。那天晚上的事，谁都没有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知道。但有时候理智知道没有用，心里还是会想。”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肖屿遄，如果我说，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推开你，你信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表情很平静，目光没有躲闪。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信。”

“那就别再想了。”她说，“你背我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回来了。你记着这个就行了。”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好。记着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小段路。她侧过头问他：“这些年睡不好？”

“嗯。有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躺下来就想起那天的事。”他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只要给你发了短信，那天晚上就能浅浅地睡着。发完就觉得，好像跟你说过话了，心里踏实了。”

“我收到了。”陆晚缇回过头看着他，“屿遄，你的每一条短信，我都收到了。”

她忽然觉得那十年里他发出去的每一条短信，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响，现在被什么人一枚一枚地捡起来了。

肖屿遄在彭母家住了五天。

每天早上他都早早起来做早饭。粥、鸡蛋、小菜，换着花样来。彭母一开始还跟他客气，后来发现他不是那种客气的人，就由着他了。

中午他跟着彭母学炖菜。彭母教他怎么把排骨炖得软烂入味，他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放几片姜”。

彭母看着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低头切姜片的样子，转头看了陆晚缇一眼。

陆晚缇坐在客厅里翻旅游杂志，假装没看见她妈的眼神，但嘴角弯着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肖屿遄和陆晚缇一起陪外婆下楼散步。外婆走得慢，他就迁就着她的步子。

有时候走到巷口那棵槐树底下，外婆会停下来歇一会儿，他就站在旁边等着，什么都不说，但安安静静地让人很放心。

外婆后来跟彭母说：“这孩子心定。”

第五天晚上，陆晚缇洗完澡出来，看见肖屿遄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项目合同。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肩上，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你什么时候回去？请了这么多天假，公司没问题吗？”

他合上合同看着她：“晚晚，我订的是明天下午的飞机。”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陆晚缇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