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到底,对县里经济的拉动,对老百姓餐桌的直接改善,还是有限。”
“我真正想啃下的硬骨头,是养殖场。”
“去年缺肉的情景,我记忆犹新。那是关系到千家万户饭碗的大事。”
“如果能办起一个哪怕中等规模的养殖场,哪怕只是部分缓解肉食供应,也是功德无量。”
“这其中的意义,远不是增加一点财政收入能比的。”
“可你刚才说的风险,我也明白。带毛的不算,这句话我虽不是农村出身,但也听过。”
“大规模养殖,疫病确实是悬在头顶的剑。”
“责任……我李思成既然想做事,就不怕担责任。”
“但我怕的是,因为我的决策,让集体的财产,让老百姓的期盼蒙受巨大损失。”
陈冬河看着李思成脸上真诚的忧虑和那份为民请命的执着,心中微微触动。
这位新书记,或许原则性强,或许有些理想主义。
但这份想干事、敢干事,并且真心实意为百姓考虑的心,是难得的。
就在李思成眉头紧锁,几乎要再次叹息时,陈冬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后来在一些地方出现过的带有时代特色的养殖模式。
一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直密切观察他神情的李思成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花。
他身体前倾,语气急促而恳切:
“冬河!我知道你脑子活,办法多!”
“老王那家伙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看问题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透彻。”
“我今天是真心实意来向你请教!”
“你有什么好主意,能帮咱们县,帮咱们县的老百姓,把这条养殖的路子走通,走稳?”
“只要能成,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你!”
“给你发奖状,评先进,都没问题!”
陈冬河摆了摆手,笑道:
“李书记,您言重了。先进个人的奖状,我家里墙上已经贴了两张了。”
“当然,能为县里发展出点力,是我应该做的。”
“我刚才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这个法子前期投入不用很大,风险也能很大程度上分散出去。”
“但……需要李书记您出面,去求人,可能还得出点血。”
“什么意思?”李思成满心疑惑,迫不及待地追问,“需要我求谁?出血?出什么血?”
“只要不是违反原则,为了把事情办成,我个人出点钱、舍点脸面,都没关系!”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显然不是客套。
他工资不高,家里负担也不轻,但为了工作,他确实舍得下本。
陈冬河看着李思成急切而坦诚的样子,不再卖关子:
“李书记,您说,如果咱们想从别的县或者市里现有的国营养殖场,买或者要一批猪崽、羊羔、鸡鸭雏苗回来,他们肯给吗?”
“尤其是现在各个地方都缺肉,都重视自己养殖的时候。”
李思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怎么可能!现在猪崽金贵着呢!人家自己扩大规模都缺苗子,怎么可能给我们?”
“就算花钱买,人家也未必肯卖,或者会开出高价。这是眼下最紧俏的生产资料之一。”
陈冬河双手一摊,脸上笑容扩大:
“所以啊,我才说,需要李书记您去想办法搞来这批初始的苗子。怎么搞,是您施展本事的时候。”
“这第一步,可能就得让您豁出脸面,甚至动用一些私人关系人情去协调,这不是出血是什么?”
李思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上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他下意识地顺着陈冬河的话往下想:
“苗子……如果我们能搞来一批苗子,然后不自己集中养,而是……分下去?”
“分给各个村子,分给愿意养的农户?”
陈冬河笑着点头,引导道:“对,分下去。但不是白给。我们可以和农户签订协议。”
“由县里或者以即将成立的养殖场名义提供猪崽、羊羔、鸡鸭雏,交给农户分散饲养。”
“农户不需要提前支付苗款,减轻他们的启动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