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呆若木鸡,已经失去表情管理,微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威远侯,刘福心下颇有些感慨。
身为储君身边最得力的近侍,裴景衡的想法他不说全然知晓吧,起码能揣摩到七八分。
刘福知道,原本太子殿下是不打算这么早,就跟威远侯府的人摊牌,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说的。
一来,这桩婚事能不能成,主要得看陛下的意思,侯府并非关键,如今朝堂上还有些琐事需要收尾,所以殿下没有急着向天子说明此事。
二来,威远侯是武将。
这武将们在战场上,一个比一个骁勇善战,智多如星,可到了朝堂上,他们的敏锐度,要比那些一直玩弄权术的文臣低许多。
更不用提,威远侯本人的性格,说好听点,是爽朗大方,不拘小节。
说难听点,那叫愚钝粗笨。
先前他几次三番暗示,侯爷却什么都没听出来。
怕他知道情况后,一不小心透露给了别人,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所以储君殿下一直不曾告诉过他,想要迎娶江小姐做太子妃这件事。
那为何要现在把人传进宫里,告知情况呢?
刘福觉得,是被逼急了。
小半个时辰之前,殿下原本还在跟户部侍郎商议朝政的。
结果议政结束后,户部侍郎在闲谈时,乐呵呵地同殿下说起了一桩事。
那就是他作为成王世子的亲舅舅,即将要代行双亲之职,替他向心上人提亲了。
成王府的那些破事,京中权贵圈子里但凡长了耳朵的人,基本都听说过,刘福知道的内情,就更详细了。
几年前,成王世子长大成人,到了岁数,陛下还曾在家宴上问过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想为他赐个婚来着。
但当时的世子,一脸严肃地拒绝了皇伯父的好意,说自己暂时没有娶亲的打算,目前只想照顾好妹妹,也就是奚月县主,直到她彻底痊愈以后,再考虑成家的事。
可奚月县主的身体情况,大家都清楚,说难听点,就只剩一口气了。
成王世子想等她痊愈再娶亲,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等到。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再加上成王妃当年就是在先皇的赐婚之下,才嫁给了荒唐的成王,二人非但没有成为佳偶眷侣,反而害得王妃早早去世。
考虑到这点,陛下也就没有勉强,歇了给世子赐婚的心思,免得一个不慎,又让成王夫妇的悲剧重演。
在那以后,也从未听说过成王世子跟哪家的女眷有过来往。
所以户部侍郎一说提亲这事儿,连一向不怎么关心闲事的裴景衡,都难得起了点好奇心,多问了一句,是谁家的姑娘。
结果这一问,就问出事儿来了。
户部侍郎笑着说道:“是威远侯家的嫡长女。”
那一瞬间,裴景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于谨慎,他在回过神来以后,还特意问了一句:“可知其姓名?”
当户部侍郎说出江明棠三个字以后,虽然储君殿下的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但刘福很明显能看出来,殿下的心情,属实是很糟糕。
再从户部侍郎那得知,裴修禹居然已经上门去送礼了,裴景衡的脸色就更不算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