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户部侍郎走后,他略微思忖一会儿,便派了人去威远侯府传召。
考虑到威远侯是个大老粗,他也不浪费时间跟他兜圈子了,直接了当地把话说了个明白。
呆住的时间里,威远侯脑中闪过的想法,没有一万个,也有上千条。
排在第一的念头就是:怎么又来一个?
闺女的魅力,也太大了吧。
算上储君殿下,这都第六家了。
有完没完?
不会以后,还有第七家吧?
紧接着,威远侯恍然大悟,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太子殿下之前几次三番驾临侯府,原来并不是为了朝政公事,而是冲着他闺女去的。
还有啊,从前他因公入宫,遇见太子殿下并向他行礼的时候,殿下总是温和地略微点一点头就走了。
可最近这大半年来,他每次遇到殿下,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在官署,又或者在军营里,殿下对他的态度,都可亲近客气了。
甚至有一次,他跟靖国公同时向殿下行叩拜礼,殿下竟先伸出手来扶他,弄得他受宠若惊。
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江氏做了东宫属臣,儿子时序又屡立功绩,得储君看重,殿下才会如此。
原来他竟是沾了明棠的光!
怪不得之前刘福公公登门的时候,没见他称赞在北境立下重大功绩的时序,反而把他闺女夸出了花儿。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再然后,威远侯又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太子殿下要娶明棠,那儿子时序,岂不是不能入赘了?
不对。
不只是儿子,秦家那孩子也不做不了闺女的小侍了。
可是他都看好地皮,打算给明棠建婚宅了呀!
这下好了,她要嫁入皇家了,地皮白看了。
从前秦家跟流水似的送来的那些礼,也得还回去才行,他不好意思收下。
这叫什么事儿啊!
威远侯心中现在完全没有即将成为储君老丈人,要与皇帝做亲家的欣喜与得意,反而觉得很是惋惜。
坦白来说,他其实还挺想让明棠留在家里招赘的。
这样的话,儿子跟闺女就都留住了。
江氏在京都里,还多了一个英国公府那般实力雄厚的亲家,日后有什么事情,秦家都能帮扶一把,女儿又有能力,时序跟秦家那孩子,也很出色,不愁家业不兴。
可是太子殿下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若是推拒,就成了不识好歹。
所以威远侯最后什么也没敢说,只又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然后头脑昏沉地归家去了。
走出皇廷时,他都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云朵上,脚底下轻飘飘的,一点实感也没有。
等终于回到了侯府,下了马车,威远侯那四处发散的神智,终于被他拉回来了。
才进前院,管事便迎了上来。
“侯爷,您回来了,刚才老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让您过去找她一趟,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