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永夜降临

仅有3点。

用一点少一点,想要恢复,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用珍贵的、可能是当前唯一救命稻草的“领主之力”,去强行契约一条看起来就要淹死的、一无是处的鱼?

陆承洲看着那道在海浪中挣扎,眼看就要被卷进更深海的灰色影子,陷入了沉默。

是节省下这宝贵的能量,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情?还是,将希望寄托于这条可能下一秒就变成鱼干的东西?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眼下的处境,让他不得不谨慎。

就在这时,那在海中挣扎的灰鳞鱼似乎彻底没了力气,一个浪头打来,直接将它的身影吞没,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艰难地、歪歪斜斜地浮了上来,身上的光泽似乎更暗淡了。

“算了。”陆承洲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做出了决定。

他现在一无所有,更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这座孤岛,或许就是他未来一段时间唯一的立足之地。如果他连一条即将死去的鱼都不愿意尝试,那等待他的,只有在这永夜和寒冷中慢慢腐烂。

“契约!”他在心中低喝。

【消耗1点领主之力,对“灰鳞鱼”发动强行契约……】

【目标状态:虚弱、昏迷。契约成功率:99.9%。】

【契约成功!】

【恭喜你,领主,获得第一只麾下单位(游荡炮灰)。】

一股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他和那海中濒死的鱼连接在了一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虚弱、恐惧,以及对生命的渴望。

【你的麾下“灰鳞鱼”濒临死亡,是否消耗1点领主之力进行救助/维持其生命?】

陆承洲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算是明白了。”他咬着牙,再一次消耗了宝贵的能量。

【消耗1点领主之力,稳定“灰鳞鱼”状态……】

【目标状态恢复:虚弱(脱离生命危险)。】

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从陆承洲指尖射出,没入海中那灰色的小小身影体内。下一刻,原本已经快要翻白肚的灰鳞鱼,竟然真的又挣扎着动了起来,然后……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岸边游了过来。

不,那动作与其说是游,不如说是在连滚带爬地“漂”。

它像是在水中滑行,借着微弱的推力,向着陆承洲所在的方向靠近。

终于,在消耗了最后一点力气后,这条灰不溜秋的小鱼被一个浪头拍到了陆承洲脚边的浅水中,肚皮朝天,只有尾巴还能偶尔无力地摆一下,激起几滴水花。

陆承洲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打量着这个如今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兵”。

真的……很普通。

普通的灰色鳞片,普通的大小,普通的外形,看起来和末世前菜市场里卖的鲫鱼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更瘦小、更难看一些。

但此刻,通过那条无形的契约丝线,他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模糊的、却无比真实的情绪——依赖。

这种依赖,让他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

在这个冰冷、绝望、看不到尽头的世界里,这条同样弱小无助的鱼,竟然对他产生了依赖。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湿滑冰凉的鳞片。

“既然你只会划水……”他低声说道,声音在寒风中被吹得有些破碎,“那就……先划着吧。”

【你的麾下“灰鳞鱼”对你产生了微弱的忠诚。忠诚度+1。】

陆承洲苦笑,连忠诚度都是“微弱”。

不过,至少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他有一条鱼。

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只会划水的鱼。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这座被黑暗和寒冷笼罩的孤岛。

岛并不大,目之所及,尽是黑色的礁石和贫瘠的砂土。没有植被,没有淡水,除了他自己和那条鱼,似乎再也没有其他活物。远处,在岛屿地势最高的地方,似乎矗立着一座……低矮的石屋?

那或许就是他未来的安身之所。

寒风再次呼啸而过,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子更冷,心也更冷。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之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顽强地跳动着。

活下去。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然后活出个人样来。

即使命格残破,即使天赋被封印,即使开局只有一座荒岛和一条会划水的鱼。

他,也要活下去!

带着这条鱼,去看看这所谓的“永恒大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

【领主“陆承洲”初步稳定领地,开启领主基础功能。】

【是否进行领地命名?】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陆承洲的思绪。

他抬头看向那浑浊的天空,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就叫……黑礁吧。”

【领地命名成功:黑礁岛。】

【领地状态:极度贫瘠(可开发度:极低)】

【当前可建设建筑:低级窝棚(需木材0/5,石头0/10,茅草0/5)】

【资源采集界面开启……】

陆承洲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海风带来的水汽,目光落在脚边那条仍在吧嗒着尾巴、似乎想要跟上他的灰鳞鱼身上。

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鱼尾,将这条湿滑的小东西提了起来,放入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冰冷的口袋,立刻多了一团同样冰冷的重量,还带着一股海腥味。

“别乱动。”他低声说,也不知道那条鱼听不听得懂。

口袋里,灰鳞鱼似乎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有尾巴偶尔轻轻地拍打一下他的大腿,像是在回应。

陆承洲转过身,踩着沙砾和碎石,朝着岛屿深处、那座低矮石屋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永夜之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淡,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影子终究是影子。

只要人还在走,影子就永远不会消失。

陆承洲推开石屋那扇几乎要散架的木门,一股霉烂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还要狭小,除了一张冰冷的石炕,和几块用来充当桌椅的平整石头,再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