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布满了裂缝,海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呜呜作响,像是永不停歇的挽歌。
他将口袋里的灰鳞鱼轻轻放在石炕上,看着它胸鳍微弱地扇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得先弄点柴火,再想办法弄点淡水。不然,咱俩谁都活不过三天。”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冷风一吹,骨头缝都在打颤。
必须先动起来。
陆承洲走出石屋,开始在这片荒芜的岛屿上搜寻可能存在的资源。破碎的木板、干枯的海草、被海浪冲上岸边的树枝……凡是他觉得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被他一一收集起来。
岛上太冷了,没有火,他活不过今晚。
【资源+1:朽木】
【资源+1:干海藻】
【资源+0:普通石头(可采集)】
他像个拾荒者,在这黑暗中摸索着,用冻僵的双手,艰难地收集着一切。
远处的海面上,那片“永恒大陆”的虚幻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凝视着他。
像是嘲笑,又像是等待。
等待他这微不足道的挣扎,最终被吞噬。
又或者,等待他,创造出什么奇迹。
口袋里,灰鳞鱼的尾巴,又轻轻地动了一下。
......
海风从石屋的每一个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呜咽,像是整座岛都在哭。
陆承洲把抱回来的那堆杂物一股脑堆在石屋中央,靠着墙喘了半晌。指尖已经僵得几乎没了知觉,关节处泛着青紫色,每弯一下都像是要把骨头掰断。他蹲下来,在黑暗里摸索着把朽木掰成小段,又扯下一团干海藻,按在木板之间。
没有火。
他翻遍了全身上下,除了一个打不着火的塑料打火机,什么都没有。那打火机是在末世前的裤兜里发现的,已经被海水泡得透透的,按了几十下,连一丝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冷,更深了。
他蜷缩在石炕上,把灰鳞鱼从口袋里掏出来,捂在手心。那鱼软塌塌地伏着,鳞片冰凉,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有通过契约丝线传来的那一点微弱到极点的生命律动,还能证明它活着。
“你倒是省心。”陆承洲嘶哑地笑了笑,把鱼放回口袋,“睡着了就不知道冷了。”
他没睡。他不敢睡。
这种温度下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用牙齿把湿透的外套下摆拧了拧,又披回身上,开始思考。
领主命格,天赋,领土,等级,麾下……这些东西在脑海里反复翻滚,像是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案。那条冰冷的提示音并没有给他更多的解释,只是在他每次触碰到某个概念时,才吝啬地弹出一句简短的说明。
他试着集中精神,在意识中呼唤领主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字体冰冷而精准。
【领主:陆承洲】
【命格:???(残破)】
【天赋:???(封印)】
【领土:黑礁岛】
【等级:零阶】
【领主之力:1/3】
【麾下:灰鳞鱼(虚弱)】
【建筑:无】
【资源:朽木X7,干海藻X6,碎石X11,砂砾X3】
就这些。
没有技能,没有任务,没有提示。像是一个被扔进游戏的玩家,却发现自己的角色面板上所有主动技能都是灰色的,地图是黑的,小地图上没有标记,连新手引导NPC都懒得露一面。
他想起那些末日小说和游戏里,主角好歹会有个“抽取新手礼包”或者“觉醒初始天赋”的环节。而他呢?命格是问号,天赋是封印,抽了个鱼,还得靠他花领主之力续命。
“命格残破……”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什么意思?难道他在天启中灵魂受损了?还是说,他的“命格”本身就是残缺不全的?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冰冷的提示音在最初扫描他的灵魂时,说过一句话:
【警告!检测到灵魂波动异常……数据模糊……重新计算……】
异常。
他的灵魂,有异常。
陆承洲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知自己的灵魂深处。他不懂什么冥想,也不懂什么内视,只是凭着本能,用一种近乎于“向内看”的方式,去感受体内的某处。
那感觉很奇妙。就像在黑暗中伸手,去摸一个自己从未触碰过的开关。
意识沉入一片虚无。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也能感觉到周围冰冷的空气和石屋的轮廓。但更深处,有一种……“裂痕”。
不疼,但非常清晰。像是一面光洁的镜子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之中,有极其微弱的光在流动,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灯。
那就是他“残破”的命格。
裂纹在缓慢地、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速度实在太慢了,慢到陆承洲怀疑,就算他在这里坐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恢复一成。
而在那裂纹更深处、光无法触及的黑暗中,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锁”着。
那东西庞大、沉寂、冰冷,像是埋在深海之下的巨兽,连呼吸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天赋。
被封印的天赋。
陆承洲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后背。
短暂的感知让他获得了一个模糊的认知:他的命格正在缓慢自愈,而封印之下,藏着某种……了不得的东西。但无论是自愈还是解封,都需要某种条件。
能量。
领主之力。
他只剩下1点领主之力了。如果能将这1点领主之力注入命格自愈中,会不会有变化?可如果这样做,万一灰鳞鱼再出什么问题,他就再无余力施救。
正犹豫间,口袋里的灰鳞鱼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它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有力了一些,尾巴拍打着他的大腿,发出细微的啪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