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已经软了,人往外拖的时候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嘴里又涌出一大口黑血。
林枫退到侧门边上,让开道。
他没跟出去。
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堵火墙,陈桥和张陵的戏服早就烧成了灰。
两个人的轮廓在火焰深处叠在一块,分不清谁是谁了。
伊堂从后门钻进来,袖子上蹭了一道黑灰。
“将军....”
“封锁周边三条街口。”
“剧院方圆两百米内所有人不许进不许出。”
“电话线掐断,不准任何人往外发电报。”
他转过身,看着伊堂。
“定性。反日暴徒投毒,目标是到场的帝国军官。”
“戏班子是有组织的抗日分子,一条大佐以身犯险,不幸遭毒手。”
伊堂张了张嘴。
这套说辞把“内部倾轧”“五摄家夺权”所有方向全堵死了。
现场人证死的死、中毒的中毒,活着的都是林枫的人。
东京在二十四小时内听到的第一个版本就是林枫写的版本。
“去办。”
伊堂转身跑了。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戏台。
他走出剧院侧门,上了吉普车。
引擎响了两下才着。
.....
两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丰田轿车停在剧院废墟外面。
发动机没熄,车灯照在焦黑的断墙上。
一条实孝踩着木屐下了车。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
站在车门旁,看了整整一分钟。
剧院正门塌了半边,焦黑的横梁搭在碎砖上头,顺着缝隙还能看见里面的残火。
宪兵在外围拉了警戒线,看到一条实孝的衣着和派头,没人敢拦。
尸体抬出来了。
一条实雅躺在担架上,军医正在抢救。
嘴唇乌紫色,脸上的血管都鼓起来了,人已经死了。
一条实孝走到担架跟前,看了一眼弟弟的脸。
然后转头看烧剩的戏台。
藤原打着黑伞跟在后面。
“他死前要那个女戏子跟他回去。”
藤原压低声音。
“逼人家唱了一出戏,台上的人往酒壶里下了砒霜。”
一条实孝没说话。
他看着焦黑的木柱根部,脚下踢到一只烧变形的酒壶。
“抗日志士拼命,不关小林的事?”
一条实孝冷笑了一声。
他蹲下身,从废墟边捡起一块烧剩的红色戏服碎片。
金线还没完全化掉,摸上去烫手。
“抗日志士。”
他把布片扔掉,站起来。
藤原抬头看他。
一条实孝擦了擦手。
“他身上那本账本没了。”
“账本在火里烧掉的,还是被人抽走烧掉的,差别大了。”
藤原没接话。
她听得出这话的意思,小林枫一郎的嫌疑,在一条实孝眼里已经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