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实孝回到丰田车旁,一只手搭在车顶上。
“统制委员会主任的位子,得换人坐了。”
“以什么名义?”
“不需要名义。”
一条实孝弯腰钻进后座。
“一条家的人死在他的身边,帝国贵族死了,总得有人负责。”
“让贵族院发函,请参谋本部重新审议统制委员会的人事安排。”
藤原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碾过碎玻璃渣,开出了警戒线。
.....
消息传开得比林枫预想的要快。
不是一条实雅的死讯。
是驻华派遣军总司令烟俊六在金陵官邸摔了杯子。
“反日暴徒”投毒,当场毒杀十余名军官和宪兵,宪兵司令本人被毒死。
这不是刺杀,这是打脸。
打的是整个在华日军的脸。
烟俊六把这笔账记在了军统头上。
他亲自致电沪市特高课,一句话。
“把军统在沪市的网全掀了。”
特高课找来李开峰。
原果党军统东南局电讯督查。
这个名字在特高课的花名册上挂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特高课截获过一段异常的电波信号,频率和军统华东区的跳频模式吻合。
发报者的按键节奏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特征。
每组密码第四个字符后会多出零点三秒的停顿。
技术分析判断,发报者不是一线外勤,而是专门负责校验密码的技术主管。
这种角色,通常掌握整个区域的通讯密码本。
重金砸下去了。
具体多少钱,特高课的卷宗里写着“特别工作费项目第七号”,没有数字。
李开峰将潜伏在沪市的整张地下组织名单,交给了特高课联络员。
本来准备顺藤摸瓜,但是现在一条实雅死了,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一夜之间,十八部电台被查获。
近百支枪械从各个安全屋的夹壁墙、地板下面、水箱里搜出来。
超过一百名特工被捕。
有抵抗的当场击毙,不抵抗的戴上手铐送进了宪兵队的地牢。
那条从虹口到霞飞路、从南市到浦东的情报线,被人拎起来。
.....
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春风两天没合眼了。
桌上摊着十一份简报。
都是沪市发回来的。
越看越少,因为能发报的电台越来越少。
最后一份简报是胡珍用备用发报机在四十七秒内拍完的。
“行动队折损过半,已确认阵亡三十七人,被捕六十九人,失联二十余人。”
戴春风把报纸拍在桌上。
毛以言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局座...”
戴春风抬起头看着他。
“杀了他。”
毛以言咽了口唾沫。
沪市行动队已经没人了。
“派谁去。”
“铁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