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通红,不敢直视自己的老姐,惭愧的低下了头。
陈允值,一个面色苍白,憔悴,的文弱书生。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竟然是个嗜赌如命的人。
他身上长衫,散发着一股汗臭味儿,出门前,告诉自己的老姐和母亲,说是去拜访自己的恩师。
其实是去了常山的乐善堂,连赌了三天三夜,那个老姐辛苦赚来的几十两银子,全都输光了。
这还不罢休,居然还借了一千两的利子钱。
起初,他的手气是极好的。
无论是押大还是押小,都能够押中,慢慢的他就将自己的赌注越加越大。
结果好运不长久,只一把牌就将,之前所赢的银子全部输了回去。
他哪里肯甘心,在荷官的怂恿下,不断地支借银子。
他也是输红了眼,一心想将前面所输的银子,赢回来,可是事与愿违。
但当他真正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祸闯大了。
不但将从前赢得银子,全部输了出去,就连自己带来的银子,也被砸了进去,还倒欠柜上一千两银子。
那可是利子钱!
俗语云,要想死得快,就碰驴打滚。
这驴打滚,就是利子钱。
他身上的长衫虽旧,却一个补丁也没有打,反观自己老姐一身粗布衣裙,补丁落补丁。
那一刻,他懊悔不已。
“姐,我对不起你和娘!我保证,再也不赌了!”
陈允植说完这句话,就长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陈思雨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景,自己的弟弟不止一次,赌咒发誓。
此情此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弟,太过丢人现眼,忙将他扶起。
“姐……”
陈思雨厌烦的一摆手,他的弟弟再不敢多发一言。
她看了下自己的弟弟,柔弱,单薄的身体,脸上还有些青肿,半是心疼,半是恼怒。
心疼他多日来怕是衣食不周,模样儿清减了许多。
恼怒他实在是太不争气,一次次的屡教不改。
本来有万语千言憋在心间,真想指着他鼻子骂他个三天三夜也不解气。
而今见了自己的亲弟,反而说不出一句,那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
“先回家吧,娘担心了你一夜!”
弟弟低着头不敢再发一言,默默跟在姐姐,思雨身后。
大路上,人来人往。
无人不驻足回头,想多看一眼自己的姐姐,陈思雨的模样儿。
这还只是素颜,未施粉黛。
自己的姐姐长得实在是漂亮,漂亮得,无论走在哪里都直扎人眼。
有时,这也让娘很担心,不愿她总是抛头露面。
可是……
说起来,这一切都怪自己。
如果自己不那么好赌,姐姐也不必这么辛苦,她早已挣下了一笔家业。
可是,这家都快让他败光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尽管他的大腿已伤痕累累。
他在想,以后他发誓再也不赌了。
可思雨也在想。
她在想,这一千两银子,又是谁帮自己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