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0章 深海信标

伦敦的雨下了整整三天,到大英博物馆闭馆前一个小时才勉强停住。毕克定把伞收起来,站在大中庭玻璃穹顶下,看最后一批游客被保安礼貌地往外请。笑媚娟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两本刚借出来的十九世纪航海日志复制件,封面烫金的字母已经被磨得只剩浅痕。

“你确定那东西在这里?”她低声问。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脑海中神启卷轴缓缓展开,泛着蓝光的羊皮卷面上浮出一行新的字迹——

“第二枚传承信物:海神之泪。坐标,北纬五十一度三十分,西经零度零七分,垂直下方十二米。”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中庭地面。这里人来人往,谁能想到,脚下十二米处藏着财团的秘密。卷轴给的范围只精确到十米见方,可大英博物馆地下部分错综复杂,储藏库、管道间、档案室层层叠叠,真要找起来,比在伦敦地铁里找一枚丢失的硬币还难。

“有一个办法。”毕克定走到中庭正中央,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神启卷轴赋予他的能力在这一年中已经进化了三次,从最初的财富调用,到人脉数据库,再到风险预警。而就在三天前,当他们在开往多佛的火车上遭遇跟踪时,卷轴第一次主动释放出一种类似声呐的脉冲。

那脉冲像一条透明的鱼,从他掌心钻入地下,在岩层与管道之间游走,将所有金属、液体、空腔都映照回他的脑海。只是范围太短,不到五米。

“我需要更近一点。”

笑媚娟皱眉:“博物馆五点半闭馆,地下储藏区不对外。就算你买下整个博物馆的夜场,也进不去。”

“没说买。”毕克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笑媚娟一笑,“前年在巴黎,我收购的那家私人安保公司,和这里有长期合同。”

二十分钟后,毕克定以“藏品种类评估”的名义,带着笑媚娟穿过一条用钥匙卡刷了三道的走廊,进入了西区地下库房。保安经理是个苏格兰老头,对总部派来的“东方面孔的年轻专家”将信将疑,但看到毕克定亮出的黑卡和合同号后,到底还是放行了。

库房里阴冷干燥,铁架排得密密匝匝,空气里有股旧纸与樟脑混合的气味。灯光是感应式的,人走到哪里,哪里的灯才亮,身后则重新陷入黑暗。

“你老实说,这方法靠谱吗?”笑媚娟跟在他身后半米处,目光不断地扫过两侧的货架。

“你怕了?”

“我是怕你挖塌了人家地基。”笑媚娟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毕克定没说话,神情忽然一凝。他停下脚步,闭上眼,卷轴再次展开。这一次,他集中所有注意力,将那道声呐脉冲往脚下送。五米……八米……十二米。在接近极限的位置,他触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空洞。地下管道的缝隙之间,有人用某种材料封住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声呐回传的信号在他脑海里勾勒出形状,是一枚泪滴状物体,被铅盒密封着。

“找到了。”他睁开眼,转向库房最深处那面墙。墙后是博物馆的旧管道层,图纸上标注为废弃。

“你打算怎么进去?用钱砸开?”笑媚娟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毕克定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只鹿皮小袋,从里面倒出一枚半透明的蓝色晶片。那是他三天前在火车上遇袭后从追踪者身上搜到的。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能在短距离内干扰所有电子信号,连卷轴的提示都曾被它打乱过。

“不,用这个人的老办法。”他说完,将晶片按在墙壁上一处隐蔽的检修口旁。

晶片亮了一下,那扇本该焊死的检修铁门传来“咔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