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妹妹若是敢取下来——”
少年笑眯眯道,“当心你的屁股。”
小姑娘身子一僵,很没有骨气地垂下了手。
“让你保管,你便好生保管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长风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转眼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瓷罐来,丢垃圾似的丢进小姑娘怀中。
秋香色的瓷罐,甚为眼熟,上面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
不正是昨日陆景淮送她的,抑痒的药膏吗?
谢锦词捧着瓷罐,小鹿眼里流露出感动的亮芒。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自己已经有一罐了,少年却先一步开了口:
“这玩意儿,听说冬日里涂在手上,有嫩肤美白的功效,我想着你们女孩子天生爱美,便买来给妹妹试用一番。当然,若是没有效果,也怨不得谁,反正在地摊上买的,才花了三个钱而已。”
谢锦词一愣,
眸中暖意却直达心底。
小哥哥惯来不说正经话,若不是她提早知道这药膏的价值,估计就要被他忽悠过去了。
明明是件儿稀罕物,却偏偏被他贬得一文不值,明明是关心她的手,却硬要扯出嫩肤美白的由头。
谢锦词无奈地翘起嘴角,细声道了句谢谢。
真不知该怎样说小哥哥才好,嘴硬心软,别扭得很。
沈长风一看见小姑娘脸上的笑,几乎立刻洞穿了她的想法。
虽然想不明白她是如何看出这罐药值钱的,但骗人的话既已说了出去,便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少年装模作样地理了理中衣,慢悠悠站起来,走向里间的拔步床。
他一头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懒得盖,没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来。
透过寒梅立雪的屏风,谢锦词依稀可见少年颀长的身姿。
他睡得熟而安稳,也不知昨夜到底去做了什么,竟累成这般。
小姑娘掀开枕头,把少年给的药膏与陆景淮送的放在一块。
两个别无二致的瓷罐静静躺在一起,越看越让人心生欢喜。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缓步走到拔步床边,展开被子,认认真真地替少年掖盖好。
腕上突然多出一串珠子,而且还绕了五圈,多少都有些不习惯。
她下意识摸向手腕,想要将珠串梳理妥当,却不小心摸到一个玉镯。
上等羊脂玉制成的镯子,色泽莹白,温润坚密,也是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物件。
谢锦词撩起袖子,看一眼奇楠香木珠串,再看一眼玉镯,澄澈鹿眼划过一丝犹豫。
她蹙着细眉纠结半晌,最终决然地摘下玉镯,轻轻放在少年枕边。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这个道理还是小哥哥教她的。
小哥哥不仅记挂着她的手,还把如此贵重的珠串交给她保管,她理应还赠他对等价值的东西。
如今她身无长物,浑身上下只有娘亲留给她的镯子稍微可看,虽然有些舍不得送出去,但如果是送给小哥哥的话……她愿意。
等哪天小哥哥问她要回珠串,她再把镯子换回来就好了。
临走时,她又细心拨了拨炭火,将槅窗开了个小缝隙,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房门刚合上,里间拔步床上的少年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