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妙言看着他,
眸光一点点亮起来。
因着在贺府耽误了不少时辰,谢锦词和陆景淮登上船时,已近正午。
天黑之前是赶不回临安了。
两人站在甲板上,沐浴春日暖阳,江风拂面,带来阵阵润泽清凉。
谢锦词却觉得双颊热得厉害。
不久前,她刚和问夏聊了不少有关浮生君的事。
她知道浮生君很优秀,但亲耳听见别人仰慕称赞,心境自当别论。
浮生君于她而言,就好比水中月影。
不可触,不可得。
衣展大赛上疑似告白的诗,还有那句“我等你长大”,时常萦绕在她心头。
上回匆匆一别,至今已有一年。
她很想当面问一问他,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怕自己会错意。
想到这里,小姑娘愈发觉得脸颊滚烫,怕被陆景淮看出端倪,连忙趴在扶栏上,佯装看景。
陆景淮还真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他一直在想贺妙言的那句话——
若没有功名在身,又有哪个姑娘愿意嫁你?
他向来嗤之以鼻的东西,难不成女孩子都很喜欢?
色若春晓的少年,带着几分忐忑与不确定,垂眸望向身侧的小姑娘。
谢锦词,无疑是这世间最最可爱的姑娘。
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红红的嘴巴……每一处,都恰是他喜欢的模样。
少年鼓起勇气,轻声问道:“词儿,你……喜欢怎样的男子?”
谢锦词身形一僵,心已然跳到了嗓子眼。
陆景淮问她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他看出什么来了?
“词儿?”
“陆哥哥,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定了定心神,小姑娘嘴角轻勾,认认真真道:“我年纪还小,喜欢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但我仰慕的男子,应是浮生君那般人。”
她的确不曾想过自己喜欢怎样的男子,但她很清楚,她仰慕浮生君。
问夏和贺小姐也很仰慕浮生君,放眼江南,仰慕浮生君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这并不是什么羞耻之事,她大方告知陆景淮,心明坦荡。
“浮生君……”
陆景淮双眉紧锁,想了半天才记起这人是谁。
过去一年里,钱佳人可没少在他面前念叨这个名字,说什么浮生君才兼文武,貌比潘安,不畏强权,温雅不失风流……
呸!
他又不是没见过浮生君!
衣展大赛上,那家伙戴着一张破面具,神神秘秘的,连真面目都不敢让人瞧见,指不定长得有多磕碜!
不过,那厮轻功倒是不错。
陆景淮摸着下巴,自行总结出一个结论:
谢锦词喜欢武艺高强的男子!
他自小习武,虽称不上武艺绝顶,但放眼临安城,又有哪家儿郎打得过他?
待他再练个三五年,谢锦词一定会喜欢他的!
少年志足意满地看了一下午江景,只觉浑身充满了动力。
夜幕降临,大船在一个渡口停下,跑船的伙计高喊道:
“今儿个后半夜才能到临安,哪位船客若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在此地寻间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再走也是一样!船只停半柱香时间,再启程时,可就没地方落脚了!”
他说完,有部分人选择下船,但也有归家心切的,站在甲板上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