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此时认出了萧王叔,这一剑必定就削了下来,我稷昭昭没有等到宜鳩做大周的天子,就必死无疑。
他甚至还给我指了一条路,“去吧,朝西边去。”
我有点不太信,怕朝西边去的时候被他背后捅上一剑,因此要问他,“你不杀我?”
萧王叔还不算个坏人,他不过是笑,笑得人不明白其中的意味。
那么在他眼里,也许九王姬还是有用的。
我在雪中摔得膝骨疼,一时爬不起身来,很快听见殿内的脚步声朝外走来,隔着一道门轻声问,“是谁?”
是妇人的声音,隐隐有几分熟悉,必在哪里听过。只是这两个字太短,我一时想不起来。
萧王叔起了身笑,“不过是............一只路过的狸奴。”
狸奴可有这么大的声响?
里面的人推开一条门缝,要往这头看,背着风灯的光看不清楚脸,片刻道,“狸奴便罢了,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即刻杀死。”
男人的声腔我不怎么听过,可女子的音调我今日实在听了不少,这楚宫之中还有谁一开口就有如此的气势与凛冽的杀气。
除了楚太后,还能有谁。
我只是不明白,她的夫君是已故的楚王,这一年的三月才薨在了镐京,十一月,竟夜半留宿萧王叔,竟就与萧王叔搞在了一起。
也许,还要更早,早在三月前,就已经暗通款曲了。
公子萧铎既是楚先王的嫡长子,难怪,难怪与公子萧铎也并不亲近了,一时间,我竟有些可怜他。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可萧王叔,竟没有杀我,他甚至还把我挡在了身后。
萧王叔不杀我,楚太后若瞧见,是必定要杀我的。
因了没有瞧见我,楚太后又温柔地朝萧王叔说话,“天冷,快来。”
萧王叔应了一声,微微别过脸来意味深长地瞧了我一眼,便就提着剑走了。
一颗心这才微微放了下来,眼见着殿门一关,赶紧起身,落荒逃跑。
顺着来路折返,来来回回,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寻了回去,见宜鳩正与一人在一起。
那人牵着宜鳩的手,笑着与他说什么话。
身姿如玉的人,惯如修竹一般,朝夕相处就要有一年了,我岂会不认得是谁。
是公子萧铎。
他来了。
一来就拿住了我的命脉。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我啊,我最不愿见到宜鳩与这个人在一起。
我问他,“你不是走了吗?”
那人挑眉笑了一声,“舍不得你,折回来了。”
简直胡说八道。
若不是大雪封了路,便是被楚成王的人拦住了罢了。
不然大表哥怎么会说,“放虎归山,何其蠢笨。”
如今我便明白了,大表哥当时的轻笑是为了什么。
想想是啊,不管谁是国祚正统,楚宫如今的主人是谁,是楚成王呐,白日里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当着内宫禁卫的面被削断了冕冠,难道只因母亲的喝止,竟就放过了自己的宿敌?
放虎归山,就不配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