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原本的打算是把挖掘机装上卡车,接着就往村里赶。
结果周雅这一怀孕,他哪还走得成?
再忙也得先陪几天。
于是他从厂里调了几辆卡车,让司机把挖掘机先送回村里,自己留在了冰城。
至于服装店那边,陆唯说什么也不让周雅再去干活了。
直接又招了两个销售员,加上小芳,一共3个人,足够了。
周雅平时就看看账目,偶尔过去转一圈,盯着点就行。
这几天,是周雅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安心幸福日子。
每天晚上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周雅靠在陆唯怀里,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手掌温热,一动不动,像是在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她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的茶叶,整个人都舒展开了,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可她也知道,陆唯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村里的大棚不能再耽误了,秋收一过就该动工,再拖下去土就冻上了。
“明天你就回去吧。”她窝在他怀里,手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不大,“村里还有那么多事呢。等忙完了再来看我。”
陆唯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他没说什么“再待几天”之类的话,村里确实等不及了,得早些把大棚的地基挖出来。
“行,我明天回去。”他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回去让我妈过来照顾你。”
周雅赶忙摇头,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再等等呗,这才四个多月,不耽误什么。我自己能行,等过两个月再说。”她心里也有点忐忑,不知道怎么面对刘桂芳。
陆唯想了想,过俩月正好是冬天,那时候肚子大了,行动也不方便。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掌从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按了按。“也行,听你的。”
“嗯。”周雅笑了,把脸埋回他胸口,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觉得踏实极了。
第二天一早,周雅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愣了一会儿神,手指摸了摸他那边的枕头,凉了。
心里头说不上是空落落的还是什么,就是觉得屋子忽然大了不少。
穿好衣服,出了卧室。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碟咸菜和两个个煮鸡蛋和一根油条。
粥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白纸黑字,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匆匆写的。
“要好好吃饭。饿到我闺女,回来打你屁股。”
周雅看着纸条,“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把纸条叠好,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粥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另一边,陆唯已经到了村里。
这几天,村里可是格外热闹。
前天下午,三辆大卡车排成一溜,轰隆隆地开进了村口。
每辆卡车上都驮着一台挖掘机,黄澄澄的,履带锃亮,驾驶室玻璃反着太阳光,明晃晃的,全村人都看愣了。
村口大槐树下,几个老太太正坐在石头上纳鞋底,看见车队开进来,手里的针都停了。
王大娘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是哪来的大车?干啥的啊?”
旁边的李婶儿把鞋底子往膝盖上一拍,站起来伸着脖子瞧:“莫不是咱们这又有啥大工程了?”
此言一出,大家脸上都面露难色,有工程就得出义务工,类似于古代的劳役。
自己带吃的,带工具去干活,区别就是没人拿鞭子抽你。
但是你要是偷懒的话,会用精神鞭策你。
车队正好遇上了从地里回来的刘文。
刘文扛着锄头,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了泥巴。
头一辆卡车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客气地问:“同志,请问一下,陆大海家怎么走?”
刘文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辆大卡车,又看了看后头跟着的那几台挖掘机,心里头犯嘀咕:这是来干啥的?盖房子?陆大海家房子不是刚盖完吗?
“就村西头那个二楼。”刘文伸手往西一指,“要没人的话,可能在陆大江家呢。”
司机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刘文扛,问他:“兄弟,我看你也正要回村,要不我带你一程,你帮我指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