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活着,是为了审

“谁敢趁乱伤人,先从尖刀班这道枪口前过去!”

人群终于停在道路两边。

但当俘虏队走到沈阿婆门前时,一名年轻鬼子忽然晃了两步,整个人栽进泥里。

他的裤腿早被血浸透,摔倒后,伤口又涌出一股血。

软软当即挤出人群,跪进泥里。

“炮崽,取水!”

“鹰眼,把人隔开,留出两步地方!”

她剪开伤员的大腿军装,随即按住伤口上方。

原先的绷带已经松脱,弹片伤口又崩开了。

若再迟一阵,这人便撑不到审问的时候。

炮崽很快的就跑到了井边,却发现井口旁围满了人。

这时,沈阿婆从自家门内走出。

她看了看地上的伤员,又看了看那身军装,手背一直的发抖。

众人都在等她开口。

但她只拎起木桶,从刚清理过的井里舀出一碗水。

她端着水走到伤员面前,先指了指自家残屋,又指向墙上的几处弹孔。

“喝。”

“让你活着受审,把做过的事一件件的说清!”

那名伤员听不懂她的话。

可是他顺着沈阿婆的手,看见了塌掉半边的屋子,也看见道路尽头负责登记俘虏的战士。

片刻后,他用双手接住水碗,低下了头。

软软迅速洗净伤口周围,重新压迫止血。

等血势缓下来,她才让人抬起担架。

朱圩子的临时卫生点已经挤满,软软原本准备把两名己方重伤员送到西边营房。

然而那边屋顶漏雨,门窗也刚被炮火震坏,担架进去都难。

沈阿婆听完,转身推开自家屋门。

屋里只剩一块干燥墙角,地上还落着瓦灰。

她拿起扫帚,将墙角扫净,又让人把倒下的破门板抬进来,架成两张铺位。

“门已经开了,家迟早能收拾回来。”

“伤员的血等不得。”

软软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染红的布条。

她想说这屋子刚还给沈阿婆,至少该让老人安稳的睡一晚。

沈阿婆却已把唯一没湿的草席铺到门板上。

“抬进来吧。”

战士们随即行动起来。

下午,几名伪军俘虏被带到井边。

他们负责抬水、清泥、搬碎砖,完成劳动后才能领取当天口粮。

炮崽抱着粮袋蹲在旁边,盯得格外仔细。

“这一桶算一趟。”

“桶里的水洒过半,可不能算整趟。”

狂哥经过时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帮。

“哟,炮崽,你还真管上账了?”

炮崽抱紧粮袋,认真的回道。

“粮食少,得算清楚。”

“他们自己能干活,总不能让伤员替他们挑水。”

狂哥听完,便把脚收了回来。

天黑以前,沈阿婆的残屋重新升起炊烟。

两副担架安稳的落在草席上,灶里的火也烧了起来。

屋顶补过的地方仍有风钻进来,却已经漏不下雨。

沈阿婆坐在灶前,将那只空水碗仔细的洗净。

随后,她把碗倒扣在灶台上。

当天夜里,先锋团团长召集各处干部。

他在刚腾出的道路上铺开地图,又取出三面小红旗,分别插在泾口、曹甸一带。

狂哥蹲在地图旁,看见三面旗子连成一线。

团长用手指压住那片区域,说道。

“这几处据点,也开始往外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