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正大光明

此后十几天,前线的枪声离先锋团时远时近。

但是传到朱圩子的消息,常常只有一张沾泥的战报。

今天拿下一处桥头,明天拔掉一个据点,后天又有一段公路被截断。

团部那张地图上,小红旗一天多过一天,渐渐的从几处孤零零的点连成了线。

先锋团也没闲着。

他们封锁敌军增援的道路,接收刚打下来的据点,又把各处送来的伤员一批批的转往后方。

尖刀排白天守路,夜里护送担架。

几次从朱圩子到邻近村镇来回,鞋底的泥干了又湿。

狂哥每次经过乡道,都会多看两眼。

过去走这条路,队伍得等到天黑,然后小心的贴着沟底绕过炮楼。

可此刻,白天已有百姓挑着箩筐经过,送药的独轮车也敢沿着路边往前走。

根据地的日子真是变得越来越好了!

有的时候狂哥都觉得难过,明明是在自己地盘却不能光明正大的走。

现在终于快要熬出头了……

任务结束这天,尖刀排赶回小圩村,天已经黑透了。

村口那盏兔子灯依旧亮着。

灯挂在老地方,一只耳朵已经被灶烟熏黑。

灯里的蜡头此刻只剩短短一截,火苗被风吹的左右摇晃。

狂哥走到灯下见到守在门边的炊事员,问。

“这些天每天都点?”

狂哥摸了一下那只熏黑的耳朵。

“嗯,警戒名单核完才敢熄。”炊事员点头。

“前几夜等到后半夜,蜡快烧没了,我就切成小段接着用。”

狂哥刚要回话,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第一批战士背着枪进门,随后是负责接收据点的人。

再往后,担架组抬着空担架回来,绑在担架腿上的布条还沾着血。

于是狂哥放弃了寒暄,站在院门边,一个个的数。

数完, 他就准备取灯。

等最后一名战士跨过门槛,狂哥刚刚抬手,队伍里就有一名战士忽然开口。

“狂班长,后送的重伤员还没回来。”

“咱们这算等齐了吗?”

狂哥的手一下停在半空。

对啊,这算等齐了吗?

老班长此刻正坐在屋檐下编草绳,朝卫生点的方向指了指。

“人还在队伍的路上,名字就在灯底下。”

还得是老班长会说。

狂哥盯着灯架看了片刻,收回了手。

他进屋找出一块薄木片,又从灶边拿来小刀。

然后将暂时转去后方养伤留在卫生点的人,一一的刻了进去。

等最后一笔刻完,狂哥把木片钉在灯架内侧。

灯火一晃,那些浅浅的刻痕也跟着亮了一下。

狂哥随后把灯绳重新推紧。

“以后点名,灯底下也得算。”

“谁敢漏一个,狗日的自己来守一夜灯!”

这狗日的,显然把他自己也骂了。

……

几天后,水生去了卫生点。

他的肩伤已经收口,抬胳膊时仍有些发紧。

水生把借来的吊带叠好放在桌上,又把手伸向墙边的步枪。

但是软软先一步按住了枪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