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正大光明

“轻量训练。”

“不许负重,不许投弹,抬枪一天不能超过三轮。”

水生想争两句,可软软拿起剪子,他立刻把话憋了回去。

狂哥站在门口,本想替水生安排训练内容,但到了晒场就发现不用。

水生已经带着三名小战士沿土墙练撤退队形。

他让一人负责压制,一人拖模拟伤员,剩下一人看侧后方。

三人刚退两步便挤成一团,水生也没发火,只把他们重新摆开。

“先找退路,再开枪。”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别全扑上去。”

“一个拖,一个打,一个看旁边。”

狂哥靠着墙,听见这几句话,不禁回忆。

以前他带兵,总怕年轻战士少练一遍或者少记一句,恨不得每条沟都替他们先趟。

此刻看着水生,他仍想上去纠正那三人的脚步,可最终没动。

水生带完一轮,转身时才发现他。

假装路过的狂哥哼了一声,“退得还算像样。”

“明天加两轮,肩膀疼就去找软班长,别来找我哭。”

说完,狂哥转身便走。

又是一批新兵成为老不新咯,这班长当的他有些滋味莫名。

过了几日,又有战报送到小圩村。

地图铺在院中,朱圩子、泾口、曹甸和周围几个据点都插上了红旗。

原先散开的几处红色,已经连成了一大片。

到了四月上旬,侦察送回来的消息才开始变了。

敌军车辆连续几天都在向西开。

鹰眼从车辙和宿营痕迹判断,车上拉着机枪、弹药和成队的精锐兵力。

几处据点的人数随之减少,炮楼里的灶口从三个缩成一个,夜间巡逻也少了一轮。

但是敌军留下的防线更紧。

沙袋被集中到交通要道,铁丝网加到了两层,几个大据点之间的电话线也重新接好。

乡道、河口和镇门都设了卡子,只要一处响枪,附近据点很快便能赶来增援。

新的作战通报送来后,狂哥他们再次蹲到了地图前。

高沟和杨口卡在三县交界,正好堵住淮海与盐阜之间的来往。

药品、粮食和人员想从两边通过,只能绕远路,或者趁夜穿过封锁沟。

如今局面已经变了。

先锋团接下来要做的,也从守住道路,变成主动的拔掉据点,打通这条咽喉。

狂哥用拇指量了一下地图。

两片已经连起来的红色区域之间,只隔着一指宽。

可侦察记录摊开后,这一指宽里,写着七十七座大小炮楼。

每座炮楼外都有壕沟、铁丝和射界,沿着乡道、河汊和镇口一层套着一层。

他们拔掉一座,也可能惊动周围三四处。

院门外,交通员周大娘刚送完一包药。

她看着地图,从包袱底下摸出一封信,上面写着儿媳的名字。

“你们图上,看着这里只有一指宽。”

“但是这一指宽,逼得老百姓每趟多绕两三天路才能回家。”

“我替两边送了几年药,也送了几年家书,这封是我写给自家儿媳的。”

“可直到今天,我还找不到机会走直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