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风大。
门一推开,冷气钻进骨头缝里,凉飕飕的。
刘年抱着木刀站在门口,脚底刚踩上水泥地,心里无比地忐忑。
四周是低矮的护墙,远处是还没彻底亮起来的城市,雪停了,地上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刀,又看了看五姐的背影。
五姐走到楼顶中间,红色劲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长马尾甩在肩后,却没回头。
“过来!”
刘年挪了两步。
“能不能先问一下,今天是正规教学,还是单方面家暴?”
五姐转身。
“拿刀砍我!”
刘年当场停住。“啥?”
“砍我!”
刘年举起木刀,脸都皱了:“五姐,你冷静点,你这属于是碰瓷,我一刀下去,你往地上一躺,八妹能把我头拧下来。”
五姐冷哼一声:“那你得有那个本事!”
刘年咽了下口水:“不是,你非要让我砍你干啥?你是自己人啊!”
五姐往前走了半步:“进阵之后,鬼是不是自己人?”
刘年闭嘴,这话没法接。
他握紧木刀,犹豫不决。
五姐站在原地,两眼一瞪。
“来!”
刘年抬起木刀,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往前冲了两步,木刀对着五姐肩膀劈下去。
速度很慢,慢到他自己都尴尬。
木刀落空了。
下一刻,后颈一凉。
刘年全身都绷紧了。
此刻五姐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寒雨出鞘,抵在他脖子边上。
刀刃没割破皮,可那点凉意贴上来的一瞬间,他腿肚子直接软了。
他甚至没听见五姐怎么动的。
“五姐,教学归教学,拿真刀是不是有点超纲啦?”
寒雨往前压了半分,刘年立马不吭声了。
他能感觉到刀刃贴着皮肉,只要五姐手腕再轻轻一偏,他就得当场开席。
风从耳边过去。
楼下传来很远的车声。
还有不知道哪家窗户没关严,被风推得咣当响。
平时这些声音都没啥用,现在全都钻进了耳朵里。
五姐贴在他身后:“怕吗?”
刘年想嘴硬,可腿很不争气。
“怕!”
五姐收刀,刘年膝盖一弯,差点坐地上。
他赶紧撑住木刀,硬把自己杵住。
五姐绕到他面前:“怕死不丢人。”
“怕到站不住,才丢人!”
五姐抬手,指了指他的脚。
“脚别乱,肩别缩,人可以怕,刀不能怕。”
刘年低头一看,自己脚尖已经往门口方向偏了。
五姐又把寒雨收回鞘里。
“闭眼。”
刘年立刻警觉。
“你这流程听着不太友好啊!”
“闭!”
刘年把木刀横在身前,慢慢合上眼皮。
一下子,视野变成了黑暗。
他感觉到楼顶更空了。
他只听见风,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远处有人关车门。
然后,左侧传来鞋底擦过水泥地的轻响。
刘年脸皮一绷,立刻挥刀。
啪!
手腕被打中,木刀差点飞出去。
五姐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慢了!”
刘年睁眼,五姐已经退开。
“你刚才听见我左边动,就打算往左边砍。如果鬼骗你一下,你就死了!”
刘年揉着手腕。
“那怎么办?”
“再闭!”
“能不能先讲理论?”
“你听不懂。”
“侮辱性很强啊!”
“闭。”
刘年闭上眼。
这次他没急着挥刀。
风声里,五姐的脚步更轻了。
衣角动了一下,右前方!
刘年刚想挥刀,后背挨了一脚。
他整个人往前扑,摔得下巴差点磕地。
五姐站在他后面。
“犹豫也会死!”
刘年趴在地上,疼得龇牙。
“我现在算听懂了,动也死,不动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