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快张口了……”
“井快张口了……”
石仑听得烦躁,抬脚就想踹。
陆昭抬手拦住。
“别动他。”
“留着干嘛?”石仑怒道,“这东西还能问出啥。”
“留着看。”陆昭道,“看它怎么死。”
这话一出,连铁壁都看向他。
陆昭神色没动。
“既然能把它放上来,那它身上就不止这句话。”
鹰眼立刻明白了。
“你是说,它还挂着别的东西。”
“嗯。”陆昭抬手按住那矿工后心上方,指尖没真正碰实,“有牵线。很细。不是活线,是死后回拉的线。”
巫离脸色一变。
“它若开口开多了,对面会收掉它?”
“八成。”
铁壁冷笑。
“那更好。”
“老子就守着看,它敢怎么收。”
话音刚落,那矿工猛地一抽,腰背几乎弹起。
夜枭差点没按住。
巫离低喝:
“压住!”
鹰眼和石仑同时上手,死死把他摁回地面。那人脖子往后拧得几乎不像活物,嘴张到极限,灰蓝液体大口往外淌,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卡断的咕响。
陆昭眼神微变。
“来了。”
“什么来了?”石仑吼。
“回收。”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矿工背上的半截骨刺突然往外顶了一寸。
巫离猛地扑过去,手里石针连落三下,硬把骨刺周围几处脉点封住。
“想在这儿长出来?做梦!”
那矿工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抖,整张脸都抽歪了。
铁壁低声骂道:
“能不能撑住?”
巫离咬牙。
“不知道。”
“他体内像有个没长完的东西,听见回拉信了,想顶壳。”
石仑听得后背发麻。
“那就剖了它!”
“现在剖,他立刻死。”巫离道,“而且什么都看不见。”
陆昭忽然俯身,把手按在矿工胸口。
那里跳得极乱。
乱里又有一丝别的节律,细,滑,正在往上爬。
他闭了闭眼,灵魂最深处那点守护星火轻轻一压,不是镇杀,而是贴着那股细律往下逼。
地上的矿工猛地绷住。
喉咙里那句翻来覆去的话,第一次断了。
鹰眼一怔。
“压住了?”
陆昭额角微微见汗。
“只一会儿。”
巫离立刻低头贴近。
“听得见吗。”
那矿工眼珠乱转。
半晌,居然真的吐出一句断碎人话。
“冷……井……下面……有人……”
石仑立刻蹲下。
“谁!”
那矿工瞳孔一缩,像听见什么,整张脸忽然扭曲起来。
“不让说……”
“谁不让说?”鹰眼压声逼问。
“戴……戴骨的人……”
“几个?”铁壁问。
“不……不知道……”
“井下多深?”陆昭问。
“很深……很深……有门……有腔……有……有……”他嘴角狂抖,灰蓝液体一股股往外冒,“有……孩子……”
这两个字一出,石仑头皮都炸了。
“什么孩子!”
那矿工却又开始重复发颤。
“井快张口了……”
“井快张口了……”
巫离猛地直起身。
“不行,他快散了。”
陆昭刚要再压,那矿工却在这时突然整个人一僵。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断气。
可下一刻,他竟猛地把头往左一扭。
扭的方向,不是巫离,不是铁壁,也不是鹰眼。
是陆昭。
那双泛灰的眼白死死盯住他,瞳仁缩成一粒发黑的小点。
周围风声忽然低了一瞬。
陆昭与他对视,没有退。
那矿工嘴里满是灰蓝液,喉骨一格一格往上顶,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着他,逼他把最后一句话送出来。
巫离脸色发白。
“别让他看。”
铁壁上前半步。
“他说什么了?”
那矿工的嘴角裂开,喉间终于挤出一句完整、清晰、已经不属于疯话的人声:
“它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