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十月,秋意渐浓,金銮殿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深浅不一的金黄,随风簌簌飘落。殿内却暖意融融,昭夏王朝十月大朝会,正按规制隆重举行。
天光大亮,文武百官早已身着朝服,分列丹墀之下,井然有序。
武将队列之中,众人皆换上了合身的秋款戎装,腰佩长剑,身姿挺拔,眉宇间皆是征战归来的英气与肃穆,即便静立不动,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
文官们则手持象牙笏板,身姿端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朝政要务,声音压得极低,丝毫不失朝堂礼仪。
御座之上,龙椅威严,谢青山端坐其间,头戴平天冠,垂落的冕旒轻轻晃动,恰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庞,只露出线条愈发清晰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待时辰一到,立于御座旁的小顺子立刻扬起尖细却清亮的嗓音,高声唱喏:“十月大朝会,开——!”
唱喏声落,满殿百官瞬间敛声屏气,齐齐俯身跪地,衣袖拂地之声整齐划一,震耳的山呼万岁响彻大殿,久久回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青山缓缓抬了抬手,动作简洁有力,声音不高,却带着独有的帝王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依次起身,重新归位站定,目光纷纷投向御座之上的少年天子,静待旨意。
谢青山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没有丝毫拖沓,直接开口敲定今日朝会议事核心:“今日大朝,朕只议两件要事,诸位卿家各司其职,切勿推诿。”
殿内愈发安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凝神倾听,不敢有半分懈怠。
“第一件事,南边六省历经战乱,方才归入我昭夏版图不久,如今百废待兴,民生凋敝,地方治理更是一片空白。”
谢青山语气沉稳,言语间带着对天下苍生的关切,“如何整顿地方吏治,如何选派得力官员赴任,安抚民心,恢复农耕商贸,此事关乎国本,关乎南边数百万百姓生计,相关部衙需尽快拿出可行章程,不得拖延。”
话音落下,吏部林文柏立刻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笃定:“陛下圣明,臣部衙早已着手筹备,针对南边六省各州县空缺官职,已完成初步筛选与考核,拟定了初步用人章程,不日便可呈奏陛下御览。”
谢青山微微颔首,眼神锐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甚好。朕要的是能办实事、体恤民情的能臣干吏,而非尸位素餐、只会逢迎之辈。选派官员务必择优录用,一经敲定,即刻勒令赴任,首要之务便是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整顿地方秩序。
南边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朕不愿再看到他们流离失所,后续吏治考核,朕会亲自过问,有功者赏,无能者黜,贪腐枉法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尽心办妥此事,绝不敢有半分疏忽。”林文柏郑重应下,随即躬身退回落伍,此事便暂时定下,只待后续章程细化落实,再行批复执行。
待吏部主官退下,谢青山稍作停顿,正欲提及第二件事,却见礼部尚书李敬之已然迈步出列,手持笏板,神色庄重,上前一步躬身启奏:“陛下,臣有要事,恳请陛下圣裁。”
“卿且奏来。”谢青山淡淡开口。
李敬之抬起头,目光诚恳,语气郑重:“陛下,如今您已然十七岁,来年便及十八岁,正值青春鼎盛之年。眼下四海渐定,国泰民安,朝政稳固,国不可无中宫之主,依祖制与朝堂礼制,陛下当尽早筹备选秀事宜,遴选名门闺秀入宫,以备大婚、册立中宫,延绵皇室子嗣,稳固国本。”
这话一出,原本肃穆庄重的金銮殿,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看向御座上的谢青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不过片刻,殿内便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细碎议论声,不少官员眼底泛起笑意,却又碍于朝堂礼仪,不敢明目张胆发笑,只能低头抿唇,肩膀微微颤抖。
还有些官员故作严肃,却难掩眼底的打趣之意,整个朝堂的氛围,瞬间从严肃的朝政议事,变得轻松又带着几分戏谑。
武将队列之首,几位重臣彼此对视一眼,嘴角皆是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文官们更是心照不宣,纷纷垂首,掩饰着脸上的笑意,毕竟天子被逼婚,这般场景可是难得一见,谁都想看看这位杀伐果断的少年天子,会是何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