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步。
步伐整齐。
“咚。咚。咚。咚。”
齐刷刷的脚步声在雾中回荡。
配合着甲叶碰撞的金属声。
比喊杀更可怕。
因为这种安静里透着一种绝对的压制。
“它们”不需要喊杀。
不需要鼓舞士气。
不需要壮胆。
因为“它们”不是人。
白甲兵的正上方。
左慈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白云托着他。
缓缓飘动。
他的速度跟白甲兵一样。
不快不慢。
合围的节奏。
一百步。
白甲兵停了。
整齐地停了。
像是有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左慈也停了。
他悬在半空。
低头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太平道数万将士。
那些将士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的武器大多已经丢了。
手雷也扔光了。
有的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双腿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周围几千双黑洞洞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些白色面具后面。
不是活人。
左慈的目光越过人群。
准确地落在张皓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
“张角。”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像直接在耳朵里响的。
“你逃不掉了。”
不是威胁。
是陈述事实。
张皓的拳头攥紧了。
左慈飘近了一些。
离地面还是三尺。
道袍垂下来。
在白雾里轻轻飘荡。
“你这个人。”
左慈歪着头看张皓。
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兴味。
“很有意思。”
“你身上的东西。贫道从未在其他修道者身上见过。”
“李代桃僵。凭空治愈。还有那个能让你肉身暴涨的手段。”
“关键居然没有法力波动。”
“张角。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皓没说话。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系统界面上。
所有技能基本都在灰色冷却中。
裸衣冲阵的时间快到了。
许褚的体魄在消退。
鼓胀的肌肉已经开始回缩。
金色护盾碎了。
李代桃僵用了。
治愈术用了。
能用的东西。
全用了。
他环顾四周。
城墙。
出不去。
白甲兵。
打不完。
左慈。
强得简直不可理喻。
童渊不是说,修道者绝对不会对他出手么?
无路可走。
字面意义上的无路可走。
张皓深吸了一口气。
吐出来。
又吸了一口。
“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左慈的眉毛挑了一下。
“条件?”
“我投降。”张皓说。
赵云猛地转头。
“主公!”
周仓也转头了。
“大哥!”
张皓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直视半空中的左慈。
“我可以投降。”
“但贫道身边这些人。”
“你放他们走。”
左慈笑了。
不是冷笑。
是真的被逗乐了。
那种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
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
“张角啊张角。”
左慈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资格跟贫道谈条件?”
张皓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身上有你感兴趣的秘密。”
“活的我比死的更有价值。”
“你放了他们,我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
左慈低头看着他。
笑容没有变。
但眼神变了。
变得冷了。
“秘密?”
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
温和得像一个长辈在教导不懂事的晚辈。
“贫道把你杀了。”
“搜你的魂。”
“你的秘密。一个都跑不掉。”
搜魂。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张皓头上。
上辈子看的小说够多,
他能猜到搜魂是什么意思。
左慈的笑容收敛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朝下方点了点。
很轻的动作。
“最后说一次。”
“束手就擒。”
“老实配合。”
语气还是温和的。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
“不然。”
他的手指往下压了一寸。
“贫道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皓看着半空中的左慈。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还有无力。
裸衣冲阵的最后一丝力量从体内消退。
许褚的体魄像潮水一样褪去。
鼓胀的肌肉回缩。
暴突的青筋收敛。
张皓重新变回了那个清瘦的道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普通的手。
骗过人。
画过符。
治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