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剑尖滴血,敌首将落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她退后一步,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剑。

月光从屋角斜照进来,刚好落在剑身上。那滴血还在锋尖,红得扎眼,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她没再说话,转身回到屋里,吹灭油灯,盘膝坐下。

蒲团是旧的,中间塌了一块,坐上去刚好托住尾椎。她调整了下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开始新一轮调息。

这一次她没走完整篇心诀,只反复默念开头四句:“心若止水,意如寒潭,万念归一,诸妄自散。”

她知道,今晚不会睡着。

但她也不需要睡。

她只需要保持清醒,等到那个时刻来临。

她想起小时候随父亲走镖,在淮河边上过夜。那时船上灯火通明,父亲坐在船头抽烟,她问他:“爹,你怎么知道贼什么时候来?”

父亲说:“我不知道。但我耳朵竖着,手搭在刀上,它来的时候,我自然知道。”

现在她就是那样。

耳朵竖着,手搭在命上。

她不需要看到敌人,不需要听到消息,甚至不需要别人下令。她只要知道,她的剑已经醒了。

而当剑醒的时候,人头落地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坐着,一动不动。

外面风渐渐小了,山雾重新聚拢,茅草叶上凝出细露。整个九霄宫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结界金光偶尔泛起微澜,像水底深处有东西轻轻翻了个身。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吴守朴说的话。那小子一边啃馒头一边嘟囔:“昨儿夜里我听见十里外有猫打架,吵得我差点走火入魔。”

她当时笑他胡扯,现在想想,也许他真听到了。

这山上,有些人已经开始变了。

赵守一扛着石头练雷步,钱守静拿毒药喂自己,周守拙背十万禁咒背到吐黑烟,吴守朴耳朵灵得能听地脉震动……每个人都在突破原来的界限。

而她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五指完好,掌纹清晰,没有任何异常。可她知道,她的剑已经越过了某条线。不再是单纯的兵刃,而是某种更接近“道”的东西——它开始自己感知敌人,自己积蓄杀意,甚至提前流出征兆之血。

她没觉得可怕。

反而有种踏实感。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等。

剑也在等。

它比她还急。

她重新闭眼,把注意力沉回丹田。那里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是近日练剑积下的劲,不暴不躁,像春水初融。她不去催它,也不压它,就这么守着,像守着一炉将燃未燃的炭。

她知道,这火一旦烧起来,就不会轻易熄。

她也不打算让它熄。

她要让它烧到那一剑砍下去为止。

烧到敌首落地,血染长空为止。

她坐着,呼吸越来越慢。

屋外,东方依旧漆黑如墨。

但就在她眼皮将合未合的瞬间,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金属轻颤,又像是血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剑尖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啪。

她没睁眼。

她知道那声音还没真响起。

但她也知道,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