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喘着气，一晚上的高强度跨界消耗，让他的身体不断透支，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他骨头缝里刮。

走着走着，他忽然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磕在雪地里，溅起一片冰屑。

额头上冷汗大颗大颗地滚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在雪地上，洇出深色的小点。他眼前已经开始发花，重影叠着重影，整个世界都在晃。

林安从后面冲上来，脚下一滑，整个人跪倒在雪地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慌张地拍了拍他的脸：“你没事吧？你脸色太难看了！”

邬刀皱着眉，偏头躲开她的手，声音沙哑疲惫：“别碰我脸。”

林安愣了半秒，气得差点笑出来：“你这个时候还讲究这个？”

邬刀没理她，又摸出一把晶核，哆嗦着往嘴里塞。

手指因为过度消耗而僵直，晶核差点滑落。

林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攥得死紧，声音又急又颤：“你不能吃了！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在吃！你当这是糖豆吗？”

她的眼眶有点发红，“你再这么折腾下去，你自己就先挂了！你听没听见？你现在必须休息！”

邬刀摇头，试图挣开她的手，但力气明显不如平时了。

“我没事，”他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现在浪费一分钟都不行。他等不了。”

王团长已经让其他人警戒周围，自己也跑了过来，看到邬刀这副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样不行。你哪怕休息十分钟也好，还有我们在呢。”

“那些该死的东西在哪？”邬刀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平时不乐意看的时候，它们出来了，现在要找它们，反而不见了。”

这个时候他太着急。

一号从旁边站了出来，声音平静：“去龙鳞基地。”

邬刀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一号，随后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涩意压了下去。

他撑着林安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林安看他走路都费劲，索性弯下腰，直接把他的手往自己肩上一搭，用力一背。

她本来想着这么大个子怎么也有点分量，腰腹都绷紧了准备发力，结果整个人轻飘飘地就背了起来，还因为用力过度，差点往后闪倒。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声音有点发紧：“你怎么……这么瘦？”

邬刀疲惫地闭着眼，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低得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放我下来。”

林安咬了咬牙，没撒手。

她偏头冲一号喊：“快带路！要是基地长死在这儿，咱谁能好得了？”

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哽咽，“你别忘了，你就只会张嘴说，真出现大家伙，还得靠这祖宗打呢。”

一号沉默了一瞬，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大家默默跟在后面，雪地里只有踩雪的嘎吱声。

邬刀真的累了。

他在林安背上休息了十分钟，闭着眼，一动不动，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十分钟后，他坚持下来自己走，推开林安的手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不远处路边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树梢上的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没一会儿，五头异兽走了出来。

从外形看，像狼，皮毛是雪白的，在现在的环境下几乎完全隐形，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嗜血的杀意。

背上还长着一对翅膀，翅膀收拢时几乎贴着脊背，看不出大小。

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五头异兽像是同时收到了指令，一起冲了过来，雪地被踏得震响。

一号退到邬刀身边，王团长带着几个兵哥先迎了上去。

林安跟孙一诺也拔刀冲了上去，雪地上很快溅开一道道殷红。

邬刀想过去，刚往前迈了一步，现在头晕，脑仁跟针扎一样，心口就猛地一阵刺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生生撕开。

他一口血吐出来，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目。

双腿一软，他再次倒在地上，手撑着雪地，指节发白。

一号低着头，站在他身边，声音没有起伏，：“你的身体一直在消耗。昨晚到现在，你一直在强行催动精神力。精神探查本来就消耗异能，你现在的身体……快要崩溃了。”

邬刀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雪地上那滩刺眼的血，呼吸粗重而混乱。

一号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情绪：“我劝你，最好别再折腾。要不然……”

他停了一下，“……你就会丧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