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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征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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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灭塔塔儿报父祖仇,收服呼伦贝尔(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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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亦田一战,震天的厮杀渐渐平息,草原上到处散落着旌旗、刀枪、马鞍与尸体。札木合纠集的十二部联军,本以为凭着人多势众,能一举把铁木真踩回泥里,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一触即溃的大败。乃蛮的不亦鲁黑汗向来骄横,仗着地势险峻、巫师作法,以为能困住蒙古军,谁知铁骑一冲,阵型当场崩散,他顾不得部下,翻身上马一路向北狂奔,只恨少生两条腿。豁尔赤、忽都合别乞这些人,战前装神弄鬼,又是祭天,又是求风唤雪,说得神乎其神,真到刀砍到眼前、箭射到跟前时,跑得比谁都快,转眼就没了踪影。札木合站在高坡上,看着满山遍野溃散的人马,脸色惨白,手脚冰凉。他与铁木真自幼结为安答,争了半辈子,斗了半辈子,每一次,他都占着先机、握着大势,可每一次,最后输的都是他。这一回,他彻底明白,自己再也没有力量,能与铁木真正面相抗。他不敢停留,收拢残部,一路沿途劫掠,裹挟着一些小部落,灰溜溜退回边远之地,苟延残喘。

经此一役,漠北草原的格局,彻底定了。

从前那些敢跟铁木真叫板、敢公然作对的大部,败的败、降的降、逃的逃,再也没有一部,有胆量、有实力,站出来跟他分庭抗礼。

捷报传回大营,全军欢声雷动。

将士们举着刀枪欢呼,放声高歌,篝火一堆堆燃起,烤肉飘香,奶酒四溢,人人脸上都是大胜的喜悦。连日奔波、苦战、挨饿受冻,此刻总算有了出头之日。

可在一片欢腾之中,铁木真的大帐,却安静得吓人。

他端坐在主位之上,没有笑容,没有放松,甚至连一丝欣慰都没有。面前的奶酒没动一口,面前的烤肉没动一筷子,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眼神沉得像深冬的冰湖。

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者勒蔑、速不台、哲别这些心腹将领,站在帐下,谁也不敢多说话,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他们跟着铁木真多年,太明白他此刻在想什么。

大胜之后,别人想的是休息、是喝酒、是分战利品,而铁木真想的,永远是下一件事、下一场仗、下一个必须解决的敌人。

而这个敌人,压在他心头,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是整整二十年。

从他九岁那年开始,就压在他心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日夜不得安宁。

这个敌人,就是塔塔儿部。

乞颜部与塔塔儿,是几代不死不休的血仇。

早年间,铁木真的曾祖父合不勒汗统领蒙古,威势极盛,与塔塔儿结下深仇;后来他的伯祖父斡勤巴儿合黑,被塔塔儿人设计擒获,五花大绑送给金国,活活折磨致死;再到他的亲生父亲也速该,堂堂一部首领,勇猛无双,在带着九岁的铁木真去弘吉剌部定亲回来的路上,路遇塔塔儿人设宴。也速该心宽,不设防,喝了他们递来的酒,归途之上毒性发作,腹痛如绞,吐血不止,硬生生熬回营地,含恨而死。

父亲一死,部族离心离德。

泰赤乌人趁机夺权,抛下诃额仑母子,带着部众、牛羊、马匹尽数离去,把他们一家孤儿寡母扔在斡难河边,任凭风吹雪打、饿死冻死。那几年,诃额仑领着几个孩子,拾野果、挖草根、钓鱼、捕鼠,在死亡边缘挣扎,好几次险些饿死在风雪里。后来泰赤乌人又赶尽杀绝,四处追杀铁木真,把他抓住锁枷示众,若不是锁儿罕失剌一家人舍命相救,他早就身首异处。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塔塔儿。

是塔塔儿人下毒,害死了他的父亲。

是塔塔儿人,让他从一个部落少主,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

是塔塔儿人,让他的母亲受苦,让他的弟弟们挨饿,让整个乞颜部险些断了香火。

此仇,不共戴天。

此仇,不报,他就不配做也速该的儿子,不配做蒙古的男儿。

此仇,不报,他就算统一了整个草原,心中那根刺,永远拔不掉。

如今,阔亦田大胜,札木合垮了,乃蛮退了,泰赤乌残部归顺了,周围再无强敌牵制。克烈部的王汗,依旧是名义上的盟友,暂时不会发难。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在他这一边。

这是剿灭塔塔儿、收回呼伦贝尔、彻底了断百年血仇的最好时机,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时机。

这一日,铁木真把所有重要将领全部召入大帐。

帐内没有歌舞,没有酒肉,只有一股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木华黎沉稳而立,目光平静,却暗藏锋芒;博尔术腰杆笔直,神色恭敬,随时准备听命;博尔忽、赤老温并肩而立,一身杀气;者勒蔑、速不台、哲别,这三员最勇的虎将,更是眼神锐利,只等可汗一声令下,便敢直冲任何敌阵。

铁木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阔亦田,我们胜了。那些跟我们作对的乱贼,散了,逃了,降了。”

他顿了一顿,语气骤然变冷:

“但是,我们的仇,还没有报。”

一句话落下,帐内所有人,身子同时一紧。

没有人开口,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地浮出三个字:

塔塔儿。

铁木真看着他们,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

“塔塔儿人,杀我曾祖,害我伯祖,毒杀我父也速该。我九岁丧父,部族离散,母亲带着我们在风雪里求生,差点死在荒野。这一切,都是塔塔儿人给的。”

他站起身,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如刀:

“二十年了,我每一天都没忘。如今,他们势单力孤,没有外援,人心散乱,正是我们出兵,彻底剿灭塔塔儿,收回呼伦贝尔最好的时候。”

他目光一厉,沉声问道:

“诸位勇士,你们说,这仗,该不该打?”

帐内瞬间爆发出震天怒吼:

“该打!”

“杀尽塔塔儿,为先可汗报仇!”

“愿随可汗,踏平塔塔儿营地!”

“血债血偿!”

吼声震得帐顶都微微发颤。

这些将领,很多都是也速该当年的旧部,亲眼见过首领惨死,见过诃额仑母子受苦,对塔塔儿的恨,一点不比铁木真少。

铁木真抬手一压,吼声立刻停下,落针可闻。

“此战,和从前不一样。”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从前打仗,我们是为了活命,为了抢牛羊、抢人口。这一次,不为劫掠,不为贪图财物,只为复仇,为一统东部草原,为让乞颜部、为让所有跟着我的人,以后不再受欺辱。”

随即,他沉声下达三道死命令:

“第一,战场之上,只许向前,不许后退。退一步者,斩。

第二,战事未完全结束,任何人不许私自抢夺财物、牲畜,违令者,斩。

第三,攻破营地之后,一切听从号令处置,不许私藏妇人,不许滥杀不该杀的人,不许自作主张。违令者,无论亲疏、无论贵贱,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三道军令,在草原上,前所未有。

历来草原部落打仗,打赢就抢,谁抢到就是谁的,乱作一团,打完之后,部落里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暴富,有人空手。可铁木真偏偏要改这个规矩。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抢劫的散兵,他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说进就进、说退就退、军纪如山的铁军。

众将心中一震,全都明白,可汗这是要立规矩、立军法、立威严。

众人齐齐躬身:

“末将遵令!誓死听从可汗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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