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皇宫大殿,屈出律看着殿内金碧辉煌,歌舞升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瞬间收敛,跪在大殿中央,头埋得极低,声泪俱下,泣不成声:“臣屈出律,拜见西辽陛下!家父遭铁木真毒手,部族尽灭,臣无处容身,只求陛下收留,臣愿终身侍奉陛下,镇守边关,抵御蒙古,以报陛下大恩!”
他言辞恳切,哭声悲切,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忠心耿耿、国破家亡的可怜人,全然不提自己的野心与算计。直鲁古本就昏庸懦弱,见他这般模样,更是心生恻隐,再加上屈出律巧言令色,句句拍着直鲁古的马屁,夸赞他是西域圣君,直鲁古顿时龙颜大悦,当场拍板,收留屈出律,留在宫中任职。
为了拉拢屈出律,直鲁古更是做出了一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决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西辽公主,许配给屈出律为妻,封屈出律为驸马将军,统领一万西辽兵马,镇守东部边境,掌管边关赋税与兵权。
屈出律心中狂喜,表面却依旧恭顺,对着直鲁古三拜九叩,谢主隆恩,口中不停说着感恩戴德的话,暗地里,却开始了他的篡权大计。
他深知,想要夺取西辽皇位,必须先培植自己的势力。于是,他借着镇守边关的名义,四处收拢乃蛮部、克烈部的残余旧部,这些部落遗民,大多对成吉思汗心怀怨恨,听闻屈出律在西辽得势,纷纷前来投奔,短短数月,屈出律麾下兵马便扩充至三万余人;他又利用西辽朝中腐败、百姓不满的契机,暗中笼络朝中奸佞大臣,用金银财宝收买禁军将领,与这些人结为党羽,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在朝中为自己通风报信,排除异己;对于朝中忠良之臣,屈出律则暗中设计陷害,罗织罪名,要么罢官免职,要么打入大牢,短短数年,西辽朝堂,便成了屈出律的一言堂,心腹党羽遍布朝野,兵权尽数落入他手,而直鲁古,依旧被蒙在鼓里,对屈出律信任有加,言听计从。
此时的西辽,内忧外患,已然到了极致:国内,百姓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卖儿鬻女,流离失所,街头饿殍遍地,民间暴动此起彼伏;国外,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亲率大军,攻占西辽西部重镇讹答剌、怛罗斯,兵锋直指虎思斡耳朵,康里、钦察部落起兵反叛,西辽守军节节败退,边关告急文书,如同雪片一般飞往都城,直鲁古却依旧沉迷享乐,置之不理。
屈出律见时机成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野心,当即定下两条毒计:其一,借着抵御花剌子模、平定边关叛乱的名义,向直鲁古请命,率领麾下全部兵马,离开虎思斡耳朵,前往东部边境,脱离朝廷管控,进一步招兵买马,壮大势力;其二,暗中派遣心腹使者,携带重金,秘密前往花剌子模,面见国王摩诃末,定下平分西辽的密约:屈出律在西辽国内发动政变,夺取皇位,花剌子模从西部出兵,夹击西辽守军,事成之后,西辽疆域一分为二,东部归屈出律,西部归摩诃末,两国永结同盟,互不侵犯。
摩诃末本就觊觎西辽疆域,见屈出律主动送来密约,当即欣然应允,双方一拍即合,一场里应外合的亡国阴谋,就此敲定。
数日后,屈出律率领三万大军,以平叛为名,离开虎思斡耳朵,直鲁古还亲自出城相送,对屈出律千叮万嘱,全然不知,自己送走的不是忠臣良将,而是一头噬主的饿狼。
屈出律抵达东部边境后,并未去平定叛乱,反而就地驻扎,大肆招兵买马,收拢叛军,短短一月,麾下兵马便扩充至五万,羽翼已然丰满。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屈出律彻底撕下伪装,露出狰狞面目,下令三军,星夜兼程,回师虎思斡耳朵,发动宫变,夺取皇位。
这一日,虎思斡耳朵皇宫之内,暖意融融,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直鲁古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之上,怀中抱着妃嫔,面前摆满美酒佳肴,台下舞女翩翩起舞,朝中奸佞大臣陪坐两侧,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断,全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突然,皇宫之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紧接着,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座都城。
直鲁古吓得浑身一颤,手中酒杯摔落在地,酒液洒了一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惊慌失措地站起身,颤声喊道:“何事喧哗?哪里来的喊杀声?速速派人去查!”
话音刚落,一名太监连滚带爬,浑身是血,冲进大殿,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驸马屈出律率领五万叛军,杀进都城了!禁军纷纷倒戈,叛军已经冲破宫门,杀到皇宫大殿了!”
“什么?”直鲁古如遭雷击,浑身瘫软,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屈出律……他为何要谋反?朕待他不薄,招他为婿,封他为将,给他兵权,给他财富,他为何要反朕……”
此时的大殿之内,歌舞骤停,舞女四散奔逃,朝中大臣吓得面无血色,纷纷躲到桌案之下,哭喊声、求饶声乱作一团。宫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叛军的脚步声,已然清晰可闻。
直鲁古想要起身逃跑,却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他想要召集忠于自己的守军抵抗,可禁军早已倒戈,亲信死的死、逃的逃,整座皇宫,已然被屈出律的叛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不多时,大殿之门被一脚踹开,屈出律身披重甲,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剑,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大步走入大殿,他浑身浴血,眼神阴狠,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扫视着大殿内惊慌失措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直鲁古看着屈出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怒斥,声音嘶哑:“屈出律!你这忘恩负义的逆贼!狼心狗肺的畜生!朕待你如亲子,视你为心腹,你竟恩将仇报,起兵谋反,天理难容!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屈出律冷笑一声,缓步走到直鲁古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龙椅上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长剑抵住他的脖颈,冷声道:“待我如亲子?你这昏庸无能的废物,治国无方,残害百姓,把先祖耶律大石创下的盛世基业,毁得一干二净,西辽百姓被你害得苦不堪言,你根本不配坐在这龙椅之上!今日我取你皇位,是顺应天意,是为西辽百姓除害,更是为了向铁木真复仇!你这昏君,就安心在深宫之中,颐养天年吧!”
说罢,屈出律下令,将直鲁古、后宫妃嫔以及契丹宗室子弟,尽数囚禁于皇宫深宫之中,对外宣称直鲁古年迈体弱,禅位于屈出律,尊直鲁古为太上皇,实则将他们软禁起来,断水断粮,受尽折磨。